飞机还在爬升,云层压在舷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江辞护腕上。他的手一直没松开林夏的,掌心凉,却握得很稳。
林夏低头看了眼被他压住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没动,也没说话。刚才那阵颤抖已经过去,但裤脚湿冷的感觉还在。
空姐推着服务车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声音很轻。她胸前挂着名牌,上面只有一个编号:s3。她停在过道边,弯腰打开冷藏柜,取出一瓶香槟。
“二位需要饮品吗?”她问,声音甜得像加了糖浆。
江辞没抬头,只淡淡说:“不用。”
空姐没走。她拿出两个杯子,倒满香槟,泡沫溢出来一点,在灯光下闪着细光。她端起一杯,朝林夏递过去。
“节目组准备的,庆祝登岛顺利。”
林夏摇头:“谢谢,我不喝。”
话音刚落,空姐手腕一歪,杯子里的酒直接泼在林夏裤脚上。液体迅速洇开,深色痕迹顺着布料往上爬。
周围几个乘客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座位上方,微型摄像头红灯微闪。
林夏身体一僵。
江辞的手瞬间收紧。
他没看空姐,也没看酒渍。左手慢慢抬起,从战术包侧袋抽出一段备用绷带。白色布条在他指间展开,像一条静止的蛇。
空姐笑了笑:“哎呀,对不起,手滑了。”她说着又要靠近,“我帮您擦一下?”
江辞突然出手。
绷带一端甩出,精准缠上她右手腕,一圈、两圈,拉紧。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她动不了。
空姐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江辞终于抬头。眼神很平,没有怒意,也没有波动。
“我这双手杀过人。”他说,“但更会保护人。”
空姐呼吸一滞。
“下次手抖,”他继续说,声音低,“建议换只手。”
他说完,松开绷带末端。那圈白布垂落,挂在她手腕上,像一道警告。
江辞重新戴上护腕,动作利落。鸢尾花纹路在光下划过一道冷线。
空姐后退半步,没再说话。她收起杯子,推车转身,往舱尾走去。经过监控角落时,她抬手碰了下耳麦,嘴唇微动,没发出声音。
江辞闭上眼,靠回座椅。
林夏仍坐在原位,膝盖上放着战术包。她把湿掉的裤脚往里折了折,用包挡住。然后,她伸手,轻轻握住江辞放在扶手上的左手。
他睁开眼。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
他喉结动了一下,反手回握。
机舱恢复安静。空调风从上方吹下,带着一丝凉意。
林夏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下午。
游戏厅里光线昏暗,机器嗡嗡响。她刚充完卡,转身就被两个混混堵在角落。一人伸手要抢她背包,另一人笑得难看。
她往后退,撞到墙。
就在那人伸手抓她手腕时,一只手臂横插进来,猛地将人推开。动作干脆,力气大得不像个高中生。
那是江辞。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只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发白,袖口磨了边。他站在她面前,一句话没说,只挡着她。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只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发白,袖口磨了边。他站在她面前,一句话没说,只挡着她。
后来警察来了,事情平息。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只说了句“没事了”,就转身走了。
那天他穿的也是黑色卫衣,左手指上贴着创可贴,不知道是不是训练时键盘磨的。
现在这只手还在她手里。
不一样了。不再瘦弱,也不再冲动地挥出去。刚才那一缠,快、准、稳,没有多余动作。他知道分寸,也知道底线在哪里。
但他还是挡在她前面。
只是方式变了。
她低头看他手背,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绷带边缘有一点暗红,像是渗了血,但他没管。
“疼吗?”她问。
“不疼。”他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留那张纸?”
江辞沉默几秒:“有人想拍我们睡觉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s3不是普通乘务员。”他说,“她两次停在我们旁边,耳麦反光。节目组安排的。”
林夏心头一沉。
“所以你塞进垃圾桶的那张图……”
“是假的。”他接上,“真正的布防记录昨晚就删了。他们拿到的,是三天前的旧数据。”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