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从水中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踩着池边石阶走出水池，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左臂因低温出现轻微抽搐，但他没去揉，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护腕。

鸢尾花图案还在，沾着水珠。

林夏递来一条毛巾，他没接。他站在原地，看着喷泉继续运转，水柱按照新的节奏稳定喷射。

回廊阴影处，水利专家站在监控平板前，手指悬在关闭程序的按钮上。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压力陷阱，只要打乱水流动态就能阻止入侵者。他设计过无数类似的机关，全都基于数学模型和流体力学公式。可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喷泉没有按照任何预设程序运行，它是被一段人类呼吸、心跳、哼唱的节奏唤醒的。

“这tm是爱情水力工程？”他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他没有删除日志，而是直接关掉了后台程序。然后他拔掉设备电源，把平板塞进包里，转身离开回廊。脚步很快，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看到更离谱的东西。

喷泉还在喷。

林夏的终端收到新信号包，坐标指向塞纳河左岸高地区域。她检查联网状态，确认数据链完整。

“下一个地方，有钟。”她说。

江辞点头。

他终于接过毛巾，擦了擦湿透的头发。护腕上的水慢慢干了，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抬手重新系紧，动作很稳。

林夏把设备收好，战术包拉链再次合上。她看了眼喷泉，水柱仍在按节奏起伏，像某种不会停止的回应。

他们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江辞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水池中央。

那里有一枚小小的金属片浮在水面，随着水流旋转。他认得它——是护腕边缘的一块装饰片，刚才跳水时脱落的。

现在它漂在水里，反着光。

林夏也看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江辞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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