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个空窗期做手脚的话,那么很显然,她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姜宁,接回去的水,隋颖喝了吧?”
姜宁面色凝重,手掌握拳抵住口鼻:
“妈妈当时出了很多汗,她需要补充水分,以备生产时蓄力。
“可问题是。。。。。。
“我对陈美兰并不陌生,我在医院里的确没有见过她。”
景洐动了动身子,分析道:
“姜宁,你当时年龄尚小,陈美兰既想杀人,怎么会轻易让你认出来?
“再说了,当时那个情景,她若是戴个口罩遮掩,你就算见过,也不一定会往她身上想?
“假设我们前面的分析不错,陈美兰是在你去续水上厕所的这个时间在水杯里动了手脚,你跟她根本就没有碰面的机会。”
姜宁垂了垂眼,轻轻点头,长睫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冷意。
景洐收回视线,低头呼了口气,继续说:
“这是我们设想的隋颖遇害的其中一种可能,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动手的人不是陈美兰,而是她重金买下的医护人员。
“按道理来讲,这个办法于陈美兰而最稳妥,但问题是,有人会冒这个险吗?”
边波眨巴几下眼,指尖轻点下巴:
“据姜叔叔回忆,陈美兰没有在江川市人民医院任职的亲戚或者朋友,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愿意冒险,那绝非是出于感情,而是利益?”
景洐微微向后靠在座椅上,凝神思索一会儿,缓缓开口:
“就算是为了感情,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冒险,这是杀人,是拿命在赌。
“如果是为利的话,那也得有个大窟窿。”
边波身子前倾,手里捏着记录本,指尖停在纸面:
“景队,如果是为利而配合陈美兰杀人的话,这个不难查,负责隋颖分娩的就那几个人,倒查这些人的经济状况,就一定能找出嫌疑人。”
景洐点头。
边波垂眼,忽而抬头,又问:
“嗳,景队,这样分析的话,好像没姚京健什么事儿了?”
景洐眉峰微敛,淡声道:
“在谋害隋颖这件事情上,只能说,姚京健不是陈美兰的最佳帮手。
“陈美兰要找的是,能把握隋颖入院动向的人,姚京健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边波点头。
随后,景洐给赵思远打去电话,得知他们还在江川市人民医院,于是便驱车前往,与赵思远他们汇合。
妇产科走廊冷冷清清,行人稀稀落落,再也没有早年间拥挤热闹的景象。
赵思远这会儿正在档案室,隋颖当时的入院资料刚被调出来。
“景队,你看。”
景洐、姜宁凑过来。
隋颖的入院基础信息一栏是这样记录的:
产妇隋颖,入院孕周39周+2天,足月妊娠,因胎膜破裂、羊水自流入院待查。
历次产检达标,胎位正、胎心稳、胎盘成熟度适中,无任何妊娠疾病,身体尚好。
入院时,虽破水,但宫口未全开。
遵医嘱,多走动,加速开骨缝、促进宫口打开。
赵思远翻开另一页,这一页是生产记录:
孕妇骨缝开到中断入产房检查的时候,原本循序渐进,规律平稳地宫缩,慢慢泄了劲,变得绵软无力,攒不起力道,宫口扩张速度渐缓。
尽管隋颖咬牙使劲,可产力始终提不上来,产程僵住不动。
下一秒,凶险将至。
宫腔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大出血。
鲜血混着残留的羊水汹涌而出,势头凶猛,完全压不住。
医生立刻全力抢救,推注缩宫止血药物,快速补液升压,用尽了所有的急救办法。
出血止不住,体征持续垮塌。
最终,一尸两命。
病历末端那行冰冷的结论写着:
孕妇足月胎膜早破入院,产程进展顺利,待产途中突发产程停滞、顽固性宫内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胎儿窒息死亡,判定为难产意外。
档案室里的空气死寂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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