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我认同池先生说的,以道力赏善,带有功利,也认同未来或有滋生恶行的可能,但我并不认同,此举便是错的。”
“人心是复杂的,善恶之念,人皆有之。”
“许多时候,人们不为恶,其一是为求心安,其二是惧怕律法。”
“心安是自求,律法是枷锁。”
“但我之大道,是在不为恶的前提下,对善心善举加以褒奖,以此让那些不为所动的人,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更多的偏向于善,也更愿意为善。”
“这不是强求,而是鼓励。”
“行我大道者,若觉得行善为难,那便保护自我,勿行恶事。若是力所能及,我当奖励其行。”
“故而我的道,只求善有善报,只求顺心为善,只求力所能及,只求情出自愿。”
池仲阳面上的表情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姜峰没有否认,他这个行为有可能造成的问题,更没有否认,他的行为带有功利性,但他的大道,与世人所想的,绝对不同。
没有必须要行善的说法,更不存在没有强迫行善的说法。
他要的是在善恶之间,更多的选择善。
如果有人为了行善而纵容恶事,那是那个人的问题,不是制度的问题。
问心是自我审视,侠了么是外力监督。
如同求心安,如同惧律法。
池仲阳能够感受得到,姜峰有一个远大而崇高的理想,也在尽可能自已最大的努力,去实现和完善这个理想。
池仲阳正在思考,要如何反驳姜峰这番话时,却听到对面的少年,忽然又问道:“池先生以为,带有功利的善事,便不能称之为善吗?”
池仲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池某确实这么认为。”
姜峰却是摇了摇头:“池先生方才说,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其根本在于,行善行恶的动机。”
“可一个人的动机如何,外人又该如何判断呢?”
池仲阳摇头道:“自然是很难判断,有意无意,唯有自知。”
姜峰道:“问心即可。”
池仲阳张了张嘴,一时却哑口无。
这时,释空大师又忽然开口:“善恶之事,如何衡量,如何定义呢?”
正如当初秦天子所说,是否姜峰说善便是善,说恶便是恶。
这个世界,善恶的标准,本就很难界定。
有人好心办坏事,有人以为自已行善最后却是为恶。
甚至于,同一件事,放在不同地域,不同人群身上,善恶的定论也会有所不同。
姜峰平静道:“当初我没有回答秦天子这个问题,是因为秦天子将善恶的标准,视为我个人的标准。”
“如今我想问大师,大师觉得,何为善,何为恶呢?善恶之说,又是从何而来?”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已的心房:“天下的善恶,岂是一个人说了,便能算的?”
池仲阳当即问道:“既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那你又如何判定,该不该奖励一个人呢?若此人为恶,你却视之为善,并加以褒奖,又当如何?”
姜峰正色道:“赏善罚恶,非我一人而决,乃由天下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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