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片被蓝色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大工地，围挡上贴着工程告示和标语。
楼侧的塔吊缓慢转动着，将一捆捆钢材从地面吊上去。
现在楼已经盖到第四层了。
“这也是你们自己的楼吗？”韩琼芳也跟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围挡内的建筑，拍了一把傅岐景的肩膀，“这不得几十万的投资啊，表弟你们生意做的不小啊。”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表妹自己干的，我现在就是帮忙视察一下。”
说罢，傅岐景故作冷漠，肩膀一侧，将上面搭着的手躲掉，“还有，韩秘书，你记住你的身份。我现在也算是你的上级，你要是在表妹面前也这么随意，小心我直接去跟大哥认罪，看你还怎么威胁我。”
韩琼芳耸耸肩，收回了手，“好吧好吧。大老板您有什么指示。”
傅岐景轻咳一声，接过了郑秘书递过来的安全帽戴在了头上，“现在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进度比预期的快一些，“郑秘书站在他身边，“明年三月份主体封顶应该没问题，六月份之前内部装修做完就可以用了。”
“这工地的施工队怎么样？“旁边的韩琼芳看了一眼，回头问郑秘书，“资质齐全吗？不会干一半跑路吧？现在香江这么乱，干一半跑路的可多了。”
郑秘书答：“林小姐一直在考察。施工队是外面承包的，但咱们现场派了两个人在驻守，天天记录进度和材料使用情况。另外林小姐之前跟这家建筑公司谈过几次，因为码头拆迁那会儿溢出了一些闲散人员，林小姐跟对方协商，暂时安排进了对方的工程队。不过——“
她顿了顿：“林小姐也有意入股这家建筑公司，最近一段时间接触了几次，对方报价偏高，还没谈拢。林小姐的意思是再观察观察这轮工程做完的效果，看看他们有没有值那个价的本事。”
傅岐景点了点头，又在工地周围转了一圈，看到围挡另一侧堆着一摞摞码放整齐的钢筋和水泥袋，旁边停着两辆小型工程车。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安全员从板房里走出来，看见郑秘书便招了招手，郑秘书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什么，那安全员便翻开手里的本子给她看了看。
傅岐景远远站着，看着那栋已经起了四层的楼。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个三层小楼，现在已经立起来了一栋楼。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心虚实在是有点多余。
表妹连一栋楼都能从无到有地建起来，他不过是招了个表姐当助理，实在不值得躲躲藏藏的。
正想着，郑秘书已经跟安全员说完了话走回来，顺手把头上的安全帽摘下来拎在手里。
她看出傅岐景的目光还在往脚手架的方向飘，便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没留余地：“傅先生，四层刚浇完面，护栏还没装，现在上去不太稳妥。想看全景的话，待会儿可以去码头那边工人安置点的地势高一些，从那儿能看见整个工地的轮廓。”
傅岐景正要点头，旁边的韩琼芳已经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三分：“码头？你居然还有码头？”
她绕着傅岐景转了半个圈，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头突然长了翅膀的猪：“小表弟，你现在能耐都这么大了？制衣厂开着、工业大厦盖着，这怎么又冒出码头来了？”
她眯起眼，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该不会真打算跟大表哥争家产吧？他知不知道你这摊子事儿？”
傅岐景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拉开车门往里面钻，回头瞪了她一眼：“什么争家产，你分清楚啊！这全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是表妹的！码头是表妹盘下来的，安置楼是表妹买的，工业大厦也是表妹拿的地。我在里头就是个跑腿干活的，你以后给人当秘书，别什么都往自家亲戚头上扒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眼皮子浅呢。”
话音刚落，他还没来得及把身子缩进车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韩琼芳站在车门外，一手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伸进去准确无误地拧住了他的耳朵，笑眯眯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怎么跟表姐说话呢？跑腿干活的？跑腿干活的就能这么编排你表姐？你是不是皮痒了？”
“韩琼芳！”傅岐景歪着脑袋被她拧着耳朵，又气又急地喊，“你别太过分啊！我让你留下来都没敢跟表妹直说是我亲戚——你再动手我真跟你鱼死网破！”
韩琼芳手上又加了一分力，笑得眉眼弯弯：“鱼死网破？你拿什么跟我破？上回大表哥那笔筒——”
“行行行我错了！松手！郑秘书你管管她！”
两个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闹得不可开交，后排车门大敞着，傅岐景的半边身子被韩琼芳拽得歪在座椅扶手上。
郑秘书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两三秒，终于轻咳了一声：“韩小姐，您是坐这辆还是后面那辆？后面那辆宽敞些，座椅也软。”
韩琼芳这才松开手，顺势拉开后排车门，利落地抬脚踢了一下傅岐景的小腿把人往里面赶了赶，自己跟着挤上了后座，朝前面笑眯眯地说：“郑秘书，我跟小表弟坐一辆就行，省得他路上又编排我。走吧走吧。”
郑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韩琼芳坐得端端正正笑容满面，傅岐景揉着耳朵靠在窗边一脸生无可恋。
郑秘书叹了口气，坐到了前面，开口道：“那既然两位都在，我把安置楼和码头的情况简单说一说。安置楼是今年年底第一批入住的，一共九栋五层，一共四百八十二户，现在基本住满了。林小姐当时规划这几栋楼，主要是为了解决制衣厂和码头工人临时住宿的问题，租金订得低，条件比他们以前租的板间房好不少……”
郑秘书一方面是给傅岐景简单介绍情况，也是讲给后座那位新来的韩秘书听的。
她心里清楚，韩琼芳从今天起就要接手自己手上的一部分行政事务，这些资产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必须让人心里有本明白账。
至于这位韩小姐会不会转头把这些事拿出去当谈资，郑秘书倒是半点不担心。
早在今早办入职手续的时候，她就把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保密协议摆在了韩琼芳面前。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