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是吧？找宋老板？来来来，里面坐。”

那人胳膊搭在王昌肩上，半推半揽地把他往里带。

王昌被他带着往前走，穿过大厅的时候他飞快地扫了一圈。

台子上的驻唱歌手换了，以前那个弹钢琴的年轻女人不见了，换了个梳油头的男人在吹萨克斯。

散台上坐的人大半不认识，只有角落里一桌看着眼熟，是开货运公司的老崔，正跟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碰杯。

老崔看见他，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但没站起来。

王昌被带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带路的人推开门，里头是个小会客室，一张茶几两把椅子，茶几上搁着烟灰缸。

“王老板坐，我去叫我们经理来。”

门关上了。

王昌在椅子上坐下来。

外面走廊里有人走过去又走回来，脚步杂沓，隔着门听不太清。

萨克斯的声音从大厅那边隐约传过来，断断续续的一支老调子。

他坐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有人推门进来送了一壶茶，问了句“王老板喝什么”也没等回答就出去了。

第二十分钟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拐过去就是大厅，那边的光线亮一些，服务员端着托盘从那个方向过来，经过他门口的时候侧身避了一下。

就在服务员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门的时候，王昌看见里面那张桌子。

一张圆桌，围坐了五六个人。

黄达坐在靠里的位置，他旁边坐着一个穿工装的女人，正侧着脸在说话，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相不算出挑，眉目间带着一股刚硬劲儿。

皮肤是那种长期在户外晒出来的浅麦色，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收得利落。

不知道说了什么，黄达脸上带着笑，抬起杯子，桌上那五六个人跟着一起端了杯。

杯沿碰在一块儿，叮地一声脆响，几个人仰头喝了一口，又各自放下。

跟前几个小时在警局里拍桌子骂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王昌从门缝里看了几秒，直到服务员退出来把门带上了，才满脸疑惑地坐回椅子上。

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让他恍恍惚惚。

他又等了很久。

门口偶尔有人经过，但没人来推这个房间的门。

直到时间来到十一点，才推门进来了一个男人。

他三十出头，穿一件灰色夹克，他手里没端东西，进来之后顺手把门带上了，朝王昌笑了一下。

“王老板？”

王昌站起来，手里还夹着那半截烟，“你是？”

“我姓张，这边的经理。”

那人走到另一把椅子跟前坐下，从夹克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老板消息灵通，这么快就来拜码头了？”

王昌把烟掐了，坐回去，“拜什么码头？我找宋老板。”

“宋老板啊。”姓张的把烟灰弹了弹，歪了一下头。“宋老板走了。这边现在换人了。”

“换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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