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就要接，快碰到时又缩回去，先在自己裤子上用力擦了两把，才小心翼翼地把钱接过，轻轻揣进内兜，还按了按：“在呢在呢，我立马给您去喊。您是不是要请他在前面的街口的国营饭店吃饭？您等着，我这就去！”

他说完，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朝林姣用力挥了挥手：“您可别走啊，我把我爸领来，您可得也请我吃一顿！”

林姣没应，只看着陈志朋跑远了，才收回视线。

付邵谦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这小子看着不像个省心的。”

“不用管他。”林姣说，“陈祥这个人最精明了，不然当年也轮不到他在白家当管家。”

她望着陈志朋消失的巷口，声音低下去：“儿子我怀疑也是他故意养废的。我妈给家里的旧人分了资产，这事并没有瞒下，谁都知道白家遣散的旧人手里有钱。可是没过多久就传出了陈志朋好赌的名头，陈祥最后还落了个被儿子拖累、败光家产的老实人的名头。”

付邵谦会意。

这年月，越干净越没人记挂，越普通越少是非。

陈祥这哪里是落魄，分明是聪明。

说到这里，林姣低声补充道：“他现在表面上只给人跑腿办事，可白家散了以后，他其实接手了一部分旧关系。我怀疑，他在海市的黑市里有些门路，这个人是目前我们在海市最好用的一个旧识，其他人要不离开了海市，要么都不如他。”

付邵谦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姣没再多说，回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没等太久，陈祥就快步走来了。

陈志朋跟在后头，一进门就东张西望，被陈祥回头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站到一旁，眼睛一个劲儿往墙上挂的小黑板菜单上瞟。

陈祥和几个月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身上一件洗得发旧的工装，只是人看着清瘦了些。

他走到林姣跟前，还没坐下，眼眶便先红了。

“小小——”话一出口，陈祥像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四周，又生生改了口，“姣姣，你回来了。”

林姣没在意，只笑着伸手把人往椅子上引：“陈叔，好久不见。您先坐，别站着了。”

陈祥应了一声，抬头看林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那边……可还住得惯？”

林姣笑了笑：“都好。”

陈祥“哎”了一声，终于放心了下来。

“陈叔，你看想吃什么？先点菜。”

林姣话音刚落，陈志朋在旁边已经等不及了，抢着报了几样肉菜。

陈祥又瞪他，林姣却道：“让他点吧，难得吃一回。”

陈祥这才没再拦，只低声对林姣说：“你别惯他，这小子越来越没皮没脸。”

“陈叔，您跟我客气什么，志朋哥就跟我哥一样，再说咱们这么久不见，我是真心想跟您叙叙旧。咱们边吃边聊。”

她说着，又让服务员单加了几样菜，嘱咐做完再打包一份，给陈祥家里人带回去。

林姣又问：“您家里如今还好吗？缺什么跟我说。我去了那边，再托人给您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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