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独自坐在客厅，想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本，先拨了制衣厂余厂长留下的联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一听是她，忙道：“老板，过年好！您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初七之后才回呢。”
林姣“嗯”了一声，问：“厂里的几辆货车过年没租出去吧？钥匙在谁那儿？”
“没有没有。车子放假前保养好了，停在租的那个仓库院子里，钥匙仓库后勤保管员收着。”
“好，我待会儿过去取，你跟他说一声。另外，你现在能联系到后勤卸货的人吗？找五六个，薪水三倍，我下午要用人。”
“能，我这就去找人。”
余厂长也不问缘由，当即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林姣又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许久，对面才有人接。
一个阿姨的声音，听她找蒋峪，说了句“我去喊”，便撂下话筒。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有人拿起来：“林小姐？我是蒋峪。”
“你找个人去找幼云，让她挑十个口风紧，面生的人，到星岛码头附近等着。晚上我要用人。”
交代完，林姣起身拿上外套，准备去楼上洗漱，然后再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付邵谦从楼上下来，看着也像是只洗漱了一番，压根还没睡。
“干什么去？我跟你一起。”
“不用。”林姣摇头，“你睡你的，我去办点私事，晚上自己吃。”
“码头那边很棘手？”付邵谦跟了两步，“我跟你去。真要闹大了，把事推老头身上，还能顶一阵。”
“不用，这里用不到其他人。”林姣还是那句话，“我可能待会儿就走了，你自己让厨房给你安排午饭吧，晚上不一定回来，你自己安排吧。”
她转身，朝跟在身后的佣人吩咐道：“让人去联系周正山几个人，说我已经返港，要是在市区的话，让尽快返岗。再让管家提前跟饭店订几桌席，备好这几天待客。另外，准备好节礼，提前跟几个相熟的合作商家里约一下时间，我去拜年。”
她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码头出了事。
佣人应下。
林姣看向放下行李等在门口的秦五，“去检查一下车，要是没休息好的话，你去睡吧，等周正山回来，他陪我出去。”
秦五摇头，“我在船上睡了会儿，我待会儿跟您一起出去吧。”
林姣点头，绕过付邵谦往楼上走。
付邵谦叹了口气，又跟了上来。
“你平日里就这么拼命？”他声音里带着些无奈，“昨晚坐船那么吵也没怎么睡，今天又要出去。你不要命了？傅岐辞自己工作狂，也这么教你不顾身体的？”
林姣还在思考晚上如何将那批东西暂时换出来呢，就听着付邵谦在身后罗里吧嗦。
“你要是闲得慌，去张罗你的商场去，我听说傅岐辞投了你三百万港元，你要是亏本了我都不好意思出去给别人介绍你。”
付邵谦脚下一停，“地皮也买了，商场在建，货物渠道基本打通了，我忙里忙外，被你哄着张罗那电影公司，闲了就去各地出差，为了找表妹你，大过年的托了各种关系到了海市……”
“停停停！我真的不能带你去。”这几天好不容易不翻旧账了，再这么下去这事一直过不去了，“你要是没事帮我在家里张罗我过几天宴请宾客的事情吧，星岛的开发年后要开始准备了，打算私下里探探口风再考虑引进投资方的事情。”
“星岛你拿了地？拿了多少亩？打算投资多少？”
林姣此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前，推开房门，随即站在门前，挡住了付邵谦。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搭在门把上，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一个比我还穷的人，你问了能拿出钱不成？”
付邵谦被挡在门外，也不恼，反而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妹，对表哥尊重点。你要真缺钱，我回去找老头子要。”
“你？回去要那三瓜俩枣的，还不够费劲。”林姣轻笑一声，“我当初喊你，咱们合作拿下乐安的时候你不是不愿意吗？当时我还以为傅岐辞是我表哥呢，打算鼓动他一起动手。你当初要是答应了，我真还就借着傅家弄倒乐安了，我连方案都写好了，结果你不上套。”
林姣再次上下打量了付绍谦一眼，“现在的话……除非你同意把你祖父直接软禁，摁着他签署股权转让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把你那些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堂妹们堂弟们发配到非洲去，紧接着进驻乐安董事会，掌控整个乐安集团，我不但不花你的，星岛的开发项目还接受你的投资，怎么样？”
付邵谦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乐安那么大一家公司，在南洋，英国各处都有产业，董事会除了付家人，还有其他财团……”
“打住啊。”林姣抬手，“我就跟你明说，心不狠的人，争不来家产的。你还是好好开你的商场吧，争取在付老爷子驾鹤西去之前吞并乐安吧，我看好你。”
林姣说完，原本都要关门了，突然想起什么，又把门拉开了一点，“你抽空帮我把姨婆约到外面吧，看哪天方便，我去见见她老人家。另外……”
林姣微微一笑，“另外，我这里除了我自己不住其他人，正月里过完，继续住你的公寓，要是没钱的话我给你买一套，就当是我给你这个表哥的见面礼。”
说完，假笑一下，“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付邵谦看着关上的房门，叹了一口气。
别看这几天在内地，两人朝夕相处，同进同出，外人看着倒真像一对表兄妹。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林姣是真没拿他当表哥看，他跟在她身后，顶多算半个保镖。
唯一一次开口叫表哥，还是对着外人介绍的时候，实际私底下从来都是付绍谦。
看来他想听真正的一声表哥还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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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洗漱完，换了身深色工装。下楼时厨房已经备好了简单的午饭，她坐下来匆匆吃了一点，又让人给周正山几人留了饭。
等几个熟悉的保镖到齐，林姣带着人先去了观塘。
制衣厂租赁的仓库院子里里，余厂长已经等在那儿，身边站着五个精壮汉子，都是平日制衣厂卸货装货的熟手。
五辆卡车停在院子里，车斗用帆布盖着，看着和寻常拉货的没两样。
林姣和余厂长打了个招呼，让人上车，又绕到她名下正在修建的那座工业大厦工地，跟管事沟通一番，说要拉五车石料去星岛填地基。
管事的见是林姣一起来的，也没多问，开了单子放行。
五辆卡车装满石料，一路往码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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