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年三十那天开始，基本上雷打不动每天两趟，上午下午各一趟，多半是上午十点和下午三四点，但是晚上经常不定时来抽查，每次来就是想海吃海喝一顿，我都只能捏着鼻子招待了。”

“每次来待多久？”

“短则半个钟头，长则一个多钟头。带队的就是周沙皮，底下带两三个人。每次来都先查生鲜柜，再翻散货舱，最后去仓库门口转一圈。施工场那边，他大概知道什么，目前没动手。”

“咱们码头出去的货，他们都查？”

“基本上逃不过。”徐旻点头，“尤其是发往南洋和珠江口的散货，只要出港每单都翻。有几趟连水泥袋子都拆开看了，一袋都没放过。咱们的那些船东也都有些微词，怕再这样下去影响咱们码头的声誉。”

林姣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就动手吧。”林姣说，“我找了几波人，先把东西换出去。你这边呢，也挑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起行动，扰乱他们的视线。”

徐旻精神一振：“要什么样的人？”

“人选最好稳妥点，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年轻就不考虑了，年纪小不担事，干了活出去乱说话就不好了。性格呢最好是那种平时放在人群中都不起眼的，和你手底下几个管事也的都不大熟的，防止还有人被套话。找好之后，你单独一个个交代。让他们天黑之后等我通知在码头西侧的在建泊位集合。每一个人多给一份封口费，今晚的事，过后就忘掉，只要管住嘴，以后码头可以跟他们签终身雇佣合同。”

徐旻点了点头。

林姣的意思十分清楚，要的是有家室拖累、不敢乱说话的，性格低调、不引人注目的，跟码头核心圈子有距离、不会被打听的。

这样的人，给一笔封口费，再许一个终身雇佣的承诺，嘴就能缝得死死的。

林姣继续道：“司机也准备几个熟手，同样的规矩。”

徐旻点头，转身要走，又被林姣叫住：“另外，今晚所有工人，除非有你的手令，一律不许踏进工地一步。你让几个管事的分头去通知，就说码头电路检修，施工场那边要拉闸。谁靠近，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林姣又低声询问了一遍那些东西的位置，随即让人离开。

徐旻应下，快步出了办公室。

等徐旻忙完回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林姣在办公室吃了食堂送来的快餐盒饭，在办公室看码头最近的货运明细表。

徐旻这次过来还特意把施工场的地形、出入口、周边通道、值班巡逻的路线一一说了，着重讲了一个地方，并把路线图标了出来。

施工场在码头最西侧，东边是在建的堆场，南边是仓库，西边临海，北边有道铁栅栏，栅栏后面是码头的内部道路。

平时只有白班有人巡逻，夜里锁门，钥匙在徐旻手里。

林姣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出简图，把每一条路、每一个口子都标清楚，她之前去过几次工地看进度，所以这块地形并不陌生，只是怕长时间没去有什么其他变动。

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多，林姣才带着跟她一起来的几个制衣厂的货车司机往施工地点开去。

她自己则坐在头车的副驾驶指位置，给头车指路。

临走前又安排周正山带了三个保镖，分两组蹲在施工场外围周边巡逻，用对讲机联络。

五辆卡车的车灯在码头堆场的坑洼地面上投下晃动不定的光柱。好在距离并不算远，从码头大门附近的堆场到施工场地，也就几分钟的车程。

让那五个司机把车开到篷布附近，然后交代他们顺着原路返回，到刚才停车的地方，有人会发今天的工钱并安排送他们回去，至于货车暂时不用管了，明天会还回去。

五个司机都是余厂长亲自安排的人，来之前也都私下里交代过，所以这五个人闻，只是道了声谢就一起作伴离开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