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辞抬起头看她，见她已经准备要走，忙抬手将人拉住。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上，随即轻咳一声，语气软下来：“我错了。那选一套总行吧？礼服都选了，搭配的首饰总得有。你不选，它们只会在仓库里落灰。”

“你这招也用过了。”林姣甩开他的手，下一秒却又被拉得更紧，“上次那几个钻石手链，三个不同的颜色，你想方设法地送过来，为此还给我的同学一起送了礼物，你再这样……”

傅岐辞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松，却截断了林姣后面的话，“那你今天选一套，我保证往后三个月不再送你东西。”

“三个月？”林姣嗤了一声，“你上回说一周，结果两天不到就送了一对耳坠过来，说是去慈善晚宴看到的，非说都是为了做善事……”

“好。”傅岐辞打断她，没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那我们不扯旧账了。今天都特意来了，就选一套。”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只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里头是一套钻石的首饰，项链的主钻约十五克拉，切割却极好，灯光下轻轻一转，碎光从棱面里洒出来，主钻两侧各镶了一排碎钻，顺着链子铺开，像一条细细的银河。

他仰着脸看她，那姿势有些别扭，可眼神却很认真。

“这套可以吧？”

林姣低头看了一眼那套首饰，又看了看他。

他还在仰着头看她，盒子里那点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真在等她点头。

她忽然笑了一声。

“侬脑子瓦特啦？”她用海市话低声骂了一句。

傅岐辞听懂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平日里很少听林姣说海市话。

林姣语天赋极好，来香江不到一年，粤语已经说得七七八八，跟码头工人、店铺伙计打交道从不用人翻译。

正因为这样，她偶尔冒出一句海市话，才显得格外扎耳朵。

软糯里带着点锋利，小刺上面像裹了层棉花，骂人也不觉着凶，反倒让人心里痒痒的。

傅岐辞笑得肩膀都在抖，仰着脸看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林姣被他这一笑弄得耳根发热。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笑什么笑。”她从手里把盒子拿过来，换了普通话，合上，搁回桌上，“这套留着吧，送给你将来的太太。”

说完，她拎起自己的包，转身朝门口走。

傅岐辞原本还想将人拉住，可他坐在沙发上，要绕出来得先起身、再迈过茶几边的矮凳。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林姣已经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了。

外间的店员站了一排，何店长正在等人吩咐，见林姣出来，连忙迎上来。

傅岐辞也极快地收敛了笑意，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脸上那点方才还挂着的暖意已经淡了下去，换回平日里那副端正神色。

只是他方才笑过的嘴角边上还留着一丝没收干净的弧度，被外间的灯光一打，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