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排得满满当当，倒也没什么空去琢磨别的。

偶尔回来会在走廊里遇见他。

他大约是正要出门，两个人在走廊里碰见，目光对上一瞬，彼此点头问候两句，语气客气而疏淡。

有几次她能感觉到他有想多聊几句的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都不是那种会站在走廊里寒暄的人，再说亲戚关系本来就是错的，他完全把她当妹妹，她也不想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错觉。

距离远一点，对谁都好。

假期结束到现在，他们之间跟其他邻居没什么区别。

见面点头，偶尔说两句天气或者路上堵不堵，然后就各自走开。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至少省心。

林姣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窗外的路灯把院子里的树影拉得很长，风一过就轻轻晃动。她心里想的却是下个月前搬家的事。深水湾别墅软装方面都已经换过了，窗帘、地毯、家具的摆放全都重新调整了一遍，很多常用的东西最近也都置办得差不多了。

她也想最近将东西陆续搬过去，趁着现在还没完全忙起来，把这事料理干净。

搬过去的原因，一个是她现在保镖司机这些人越来越多，隔壁这间公寓虽然宽敞，但终归是太小了，人一多就显得拥挤，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另一个则是，她以后也打算常住在那边，早搬与晚搬区别也并不大，拖下去反而心里总挂着这件事。

但搬家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跟他说，她还没想好措辞。

直接说似乎太生硬，拐弯抹角地提又显得刻意。

再者马上年底了，来香江半年，许多事也该有个交代。

她也在想要不要趁过年去一趟，看看付邵谦的祖母，那位她从来没见过的姨婆。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落定。

第二天下午，林姣放学走出校门，婉拒了跟在她旁边要送她的冯靖城，说今天有事不顺路，自己上了车子。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和车流声。

“林小姐！厂里刚打电话来，说挖的那几个人都答应了。”

等一坐下，韩琼芳就语速飞快地汇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今天合同已经全签完了，一个不落，明天就能上班。您看下一步怎么安排？是让她们直接进车间，还是先见见您？”

林姣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翻了翻，见签名栏都签得齐整，逐页看过去，确认没什么问题，合上递了回去：“先让她们正常报到，车间那边熟悉两天再说，不要一上来就给特殊待遇，免得引人注意。见面的事先不提了，等她们站稳脚跟再说。另外让席娟娟几个销售打听打听这几个工厂的布料供应商、辅料供应商还有客户这些，先去接触接触，拉拉关系，把路摸清楚。”

“那行，我先让工厂那边安排她们的工作。”

韩琼芳点头，拿出本子记了几笔，还未继续汇报其他事，就听林姣继续安排道：“杂志社那边要上新一个杂志，让尽快将样本送过来，我看了之后再说。另外让杂志社的刘恒明天下午五点要是没外出采访的话，过来一趟，我有事交代他。”

刘恒当初招进来的时候，名义上是杂志社的记者，实际上干的都是收集信息和打听消息的活。

他跑得勤，路子广，三教九流都有接触，后来林姣又让他自己张罗了一批人跟着一起干，专门负责在各个圈子之间穿梭联络。

林姣手里积攒了不少他搜集来的各路豪门和公司的资料，加上秦幼云那边偶尔整理传递回来的道上消息，零零碎碎拼在一起，已经渐渐有了些网络消息的雏形。

“那杂志那边的事，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韩琼芳又问了一句。

“不用，让他们照常走流程就行，按之前的节奏来，别让人觉出什么变化。”林姣说。

“刘恒那边，需要他提前做点什么准备吗？”

“不用提前准备什么。”林姣说，“等他来了，我当面跟他说，不会太复杂。”

韩琼芳看林姣安排完了，才把自己的话说出来：“傅先生那边打电话说方案已经看完了，有点想法。问您今天有没有空，去傅氏集团聊聊，下午顺便请咱们吃饭，说是有几处细节想当面讨论一下。”

林姣愣了一下，低头翻了一页文件，正要应声，余光里却见韩琼芳已经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又顺势挽住了她的手臂，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小表妹，我跟你说，要是表哥说什么他给我安排工作，你可千万别同意啊。我可不想去表哥手底下上班，光想想就觉得气都喘不匀了，他那人规矩多得很，我在他跟前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林姣被她这么一靠，手里的笔都顿了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韩琼芳正眨着眼睛看自己，满是期待，嘴角还带着讨好地笑：“怎么样，答不答应嘛？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就指望着你帮我挡这一回了。”

林姣被她这么一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换了方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知道了，不答应。你放心，他要是提了，我就说你在我这里做得挺好的，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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