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辞身份特殊，本就不便与部队旧人接触，查起这些旧事，比旁人更难。

眼下这点消息，还是查他姨婆旧事时意外带出来的。

年代久远，当年与白家相熟的旧人，如今不是迁走，就是早已联系不上。能问的，基本都问过了；能查的，也大都是死线。

林姣自从回来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吭声，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放在扶手上，闭着眼沉思。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昏昏地铺开，照着她半边脸，把几缕散下的发丝都映得发软。

付邵谦坐在对面，几次想开口，又见她眉头微微蹙着，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半晌，她终于开口。

“认下他吧。”

“你说什么？”付邵谦猛地抬头，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认亲这件事这么重要，怎么能随随便便说认就认呢。”

林姣睁开眼，目光认真，“白家现在那套房子，正缺一个主人。无论那个孩子是真的大舅舅的儿子，还是假的，只要他住进去，那房子就不再是空置无主。街道办想再占，也得先看看里头住的是谁。”

她慢慢坐直身子，继续道：“我们在海市待不了太久。这几个人，凭我们几个在这里耗着，也未必查得清。我就算给从前的旧识递信，托他们去查，也不是三五日能有回音。与其干等着，不如先把人留住。以后如果查出来不是，我也不会亏待他。”

傅岐辞看着她，没说话。

他其实将消息给林姣，也起过这样的念头。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缺养孩子的钱，也不怕多养几个。

真假且不论，便是当门亲戚走动，也费不了什么。

林姣一年到头未必回来几次，与其让白家老宅空着，让祖坟荒着，不如有个白家后人守在海市。

假的，也只当做了场善事，求个心安，反正名分在那里？

可若真是白南亭的儿子，他们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当做看不到。

放在外头，由着他去讨生活，久了，再好的苗子也容易走偏，到那时候，再想管，就晚了。

“若他是真的，我认了这门亲，那是应当的。若他是假的……”

林姣顿了一下，语气没变，“我也认了。权当给白家续一盏香火。我走之后，总得有人给母亲和外祖他们扫墓。我不在，有他住在海市，那房子就有人打理看顾，也就不至于再被那些人占了去。”

付邵谦眉头皱得死紧，半晌后也想明白了。

“那也行。”

他靠进椅背，语气虽还带着点不情不愿，却已不似方才那般紧绷，“左右不过多一张嘴，几尺布，咱们谁也不缺这点东西。只要他愿意替白家撑个门户，我们就当他是大表叔留在世上的人。如果……他有别的想法，心思不纯，那就另说。”

林姣也明白付邵谦的意思，点头道：“我会托人盯着的。他若安分，好好读书，我就当多了个亲弟弟。若他有什么别的动作，这里里外外都是眼睛，也瞒不了多久。”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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