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你提的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他语气有些匆忙，像是生怕于绣文拦他，急忙道：“但四成太多了，最多只能三成五，三成五我就同意签。”

于绣文在旁边拉了他一把，没拉住。

“四成我可没多要。”林姣看着周恒远，认真道，“周先生应当知道恒瑞的情况。比起大公司的建筑团队，你们缺的东西还不少。”

周恒远脸上的笑僵了僵。

“你们缺大项目经验，公司旗下工程队人员流动大。”林姣一条一条数给他听，“材料采购没有固定渠道，价格上就比人矮一截。验收这边，你们自己的人手也不够，靠的是临时外聘的师爷。这些平时看着都是小事，真到了大项目上，哪一样都能卡住你的脖子。三成九，我出项目，还能帮你们出一部分人，我送过去的人不说熟手，但是大多数都是踏实能干的人，管理方面我这边也有成熟的管理经验借鉴，绝对不是那种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的人，以后无论去做哪家项目，人才可是口碑。”

周恒远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他想说，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差。杨茂大厦的项目是他们干的，铜锣湾那处公寓也是他们修的，验收都过了，没出过岔子。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不知怎的就有些气短。

他见过林姣不少回，初次就是在酒会上，那时的她站在酒会正中央万众瞩目，人人都为能与这位林小姐搭上话暗自荣幸，他挤在人群外头连跟前都到不了。

后面更多的就是她作为甲方，带着保镖、秘书一大群人来工地视察，而他作为乙方早早就得到场，点头哈腰，陪前陪后，天然就矮了一头。

更别说她视察时问问题喜欢刨根问底，问的那些专业问题，他手底下的工头都不一定完全懂，他在旁边听着，后背一层一层地冒汗，生怕点到名。

她要是问个什么问题，他也不清楚，岂不是丢大脸。

好在几次视察，倒没有点过他的名，可是这些回见面下来，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跟她说话下意识就想赶紧过关，将人送走。

他往日里跟工头经理们吹牛，能吹一晚上不带歇的，如今面对面坐着，她虽然脸上带着一点客气的笑，可是话里话外跟来视察有什么分别，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于绣文在旁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老周，小时候给富人家当过小厮，端茶倒水、跑腿传话，见惯了主家的脸色。

后来自己出来闯，拼了这些年，挣下一份家业，在外头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可骨子里那点东西没变，一见到真正的大户人家，腰就先软了三分。

跟工头们吹牛时嗓门最大的是他，真到了台面上，稍微碰到哪个有点身份的人就想当奴才了。

她没再等他，自己开了口：“林小姐，四成还是太多。”

林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您选恒瑞，不只是因为恒瑞听您的话吧？”

于绣文说，“恒瑞有恒瑞的好处。我们公司不大，可正因为不大，船小好调头。大公司走一套流程，盖八个章，我们这边一句话就能动。您码头那边过来的人，您问问他们在恒瑞干得顺不顺。我们没拿他当外人，专门安排老师傅带他们，手艺活也没藏私，如今已经有一部分人可以出师单独带一组人了。”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材料。您说我们没有固定渠道，这话不假。可我们跟观塘、铜锣湾那几家小料行打了十几年交道，大家都是实在人，要是有缺货我们也能想办法凑齐，肯定不会耽误工程进度，您要是入了股，这些渠道就是您的了。”

林姣选择恒瑞置业，看中的自然是它已经是个成熟的地产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