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登在报纸中缝上，巴掌大一块地方。要不是专门盯着，根本看不见。”

周敏华翻了翻本子，“说是中风后又感染，在医院没撑过去。他儿子没回来，后事是纺织品商会明老板牵头凑份子办的，葬在九龙那边一处公墓。”

林姣没说话。

明家？

这可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往日里可没见明怀东与王昌亲近。

明家这时上前凑这么一手肯定另有所图……图什么呢？

林姣不过简单一想就明白了明怀东的打算。

王昌名下那几块资产，明家也想吃一口。

不光想吃一口，还想大吃特吃。

牵头办丧事，花不了几个钱，可办完了，明怀东可就落了个仗义的名声。

往后拍卖会上，他再开口，分量就不一样了。

这买卖，简直是划算得没边了。

不过……明怀东是不是忘记了王昌身上可还有案子未消呢，给一个罪孽深重的人这么抬轿子，也得看看曾经的受害者同不同意。

林姣偏头看着车窗外，街边的树影一棵一棵往后掠。

“周哥。”

“在。”周正山从副驾驶的位置回头看向林姣。

“王昌案的几个受害者还有联系吗？。”

“有的。”周正山立即点头：“之前案件初次调查有几个人来做过笔录，后来托了几道关系找了份工作，就等着王昌案件结束赔偿款下来回家过日子。”

“人死了，可不代表债就消了。”

林姣说，语气淡淡的，“再说了，凭什么加害者就能风光大葬？他王昌活着的时候赖账，死了倒有人替他张罗体面。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这人可最讨厌别人截胡她的东西，她辛苦一场，可不是给明怀东当垫脚石的。

他把王昌的体面捡起来了，她可就成了那个赶尽杀绝的恶人了。

周正山没接话，只听着。

林姣微抬下巴：“消息给他们，看他们怎么选择。愿意出头的，后面的赔偿，就说我们会尽量让法官考虑优先。谁先站出来，谁先拿钱，这话你递过去，他们自已会掂量。”

她顿了顿，忽然微微一笑：“说不定我们明大善人为了把这场戏做足，会多给一份赔偿也未尝不可呢。他既然愿意做好人，就看他能不能做到底了。”

周正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明怀东牵头办丧事，图的是名声和人情。

林姣把受害者推出来，明怀东要么硬着头皮把“善人”做到底，多掏钱平事；要么袖手旁观，那他之前那点仗义的名声就全打了水漂。

无论哪种，明怀东都得难受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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