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她……”

“你听我说完。”傅父抬手止住他，“且不说年龄，她的行事作风与我傅家不符。你应当提点过她，不要掺和道上的事情。可她没有听。”

傅岐辞张了张嘴，被父亲的目光压了回去。

“她手底下那个女保镖，姓秦的，如今地下产业做得轰轰烈烈。星岛、九龙、荃湾，都有了堂口。上个月海关缉私那边递了份内部通报上来，虽然没有点名，可上面列的那几条线，有一半跟她走得近。缉私处的人已经盯上了，没动完全是因为她现在还没踩到红线，上面也不想多生事端。”

傅父的声音冷硬，“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要是行差踏错一步，傅家就是想替她兜，都兜不干净。”

“我会时刻关注。”傅岐辞说，“再说秦幼云那边做的已经足够清白了，姣姣只是……”

“阿辞！”傅父打断了他的话，身子微微前倾，“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你真以为，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只是’两个字的？”

傅岐辞没接上话。

“每一代人，都有一代人该背负的责任。”傅父说，“我这一代，大房权力已经足够旁落了，恰逢乱世，你三叔他们还小，没时间让他们学习，必须有人出面稳定后方。本来以为不过几年就能换回来，可是这一乱就是几十年。”

傅父叹了口气，“当初本来想让你从政，阿景从商，可是你祖父和我也都看到了你不喜欢政治，再加上战后经济复苏，商业发展决定了我们以后的经济基础，也同等重要，就打算以后培养阿景，可是阿景的上限也看得到，最多只能守成，岐谙她也会有自已的孩子，她的资源以后大概率是要带给夫家。到现在为止我们这一支还没人能完整接手政治资源，到你堂弟他们下一代，有些资源就拿不回来了。”

“到你手里，傅家不能没落成一个光有钱、没有权力、任人宰割的富户。钱是守不住的，只有权力才守得住。所以我们都希望你早早定下来，最好妻子能暂时接手资源，等孩子长大，再交给孩子。”

他顿了顿，看着傅岐辞。

“那么孩子的母亲，就一定不能有任何让人诟病的地方。”傅父说，“你想想，十年后，二十年后，傅家的政敌翻出旧账，在报纸上大书特书，说某某司长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在背后指点自已的保镖创办奉天帮，操控香江地下生意。这白纸黑字印出来，你让那孩子怎么做人？你让傅家怎么自处？”

书房里静下来。

傅父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像是也累了。

“阿辞，我一直认为你是不用我操心的那一个。姣姣是个好孩子，你祖父祖母也很喜欢她，家里商量了一下，打算正式认下她这个干亲，以后你可以当她是你妹妹……”

“我不同意！”

傅岐辞看着书桌后的父亲。他们父子之间，往日里从没谈过这样的事。

可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不能就这样让它草草定下来。

“认亲的事，我不同意，这件事没得商量。”他的声音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另外，我也不希望姣姣的生日上出现任何与她无关的事。明天大家都是客人，去当好客人就行。”

他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原处。

“至于其他的，等姣姣生日后，我们私下再详细谈。今天就到这里，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傅父看儿子态度如此强硬，知道今天也就这样了，没再说话，摆了摆手让人离开。

傅岐辞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楼道的灯只开了靠墙那几盏小的，光压得很低，把地毯照成一片昏沉沉的暗沉。

岷叔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见他出来，微微直了直腰。

傅岐辞朝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往西翼走。

从主楼的二楼过去正好是西翼二楼的楼道，往前几步就是林姣曾经住过的房间。

傅岐辞脚步一顿，片刻后，转身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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