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病房，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

王昌被护工扶着坐起了些，喘了两口气，才继续道：“林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下来谈谈。我没多少日子的活头了，难不成林小姐还怕我这个将死之人反扑？要是怕的话，不如把保镖也带进来。”

这话说得客气，可是这话里可没几句好话。

当着这么多理事的面，林姣要是转身就走，传出去就成了她林姣怕一个快死的王昌。

可她要是留下，这病房里的局，分明是王昌摆好的。

林姣站了两秒。

脸上的笑重新浮起来，她转过身，朝身后的秦五招了招手：“秦五，进来吧。王老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坐坐。”

秦五跟着她进了病房。

王昌看到林姣居然真把保镖带了进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客气一句，没想到林姣真这么做。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只能自顾自地咽下了这口气。

床头柜上东西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水果、补品、花束，堆得连杯子的地方都没有。

林姣扫了一眼，让周正山把带来的东西放到王昌床边的地上，自己则站在离王昌不远不近的位置，正好隔着半个床的距离。

“王老板托人给我递信让我来这一趟，我也来过了。”她的语气不冷不热，“您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我说太多也是耽误您休息，改天我再过来吧。”

王昌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被护士扶着坐起来的这点动作，已经让他喘了好几口气。

“林小姐客气了。”他说，“我这条命，也就这样了。”

“别这么说。”林姣语气温和，“好好养着，总能好的。”

她说完，目光从王昌脸上掠过，又扫了一遍病房里的人。

林姣在心里一一对了号，面上不显，只朝众人点了点头。

“几位老板都在，我就放心了。”她说，“王老板有你们陪着，比他一个人闷着强。”

等话说完，林姣再次点头，“王老板好好养着，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您。”

“林小姐。”他说，“跟林小姐打了这些日子的交道，我是心服口服，也甘拜下风。要不是现在这身体不争气，非跟林小姐好好喝一杯。”

林姣假装没听到他话里那点挤兑，只笑了笑：“等王厂长身体好了，咱们再一起喝茶。”

“我身体好不了了。”王昌说。

病房里静了一瞬。

“我今天把几位老朋友都请来，是想在大家的见证下，把我自己的身后事交代一番。”

王昌靠在床头，“我那两个儿子不成器，我不怪他，是我没教好。可我总得为他留一条后路。我和林小姐现在闹到这个地步，我怕我走了以后，林小姐不肯放过他们。”

林姣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王老板这话，我听不明白。”她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放过谁？”

“林小姐没说过。”王昌看着她，“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林小姐没有孩子，自然不知道这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不能不替他们打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