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岐辞心里，两个人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会是这样克制、疏离的关系。

他们在外人面前，解释大概就是从前那层假表兄妹的关系，不解释就是像今天这样藏着掖着。

她知道他是怕流蜚语对准自己，可他护得越紧，她越觉得自己像被他揣在兜里的那只平安符。

在他的心里，她永远都是被遮风挡雨的那个人，她永远都不需要站在他身边，只需要被他藏在口袋里。

可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想站到他旁边，想跟他并肩走，想让他看见她不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可他每次都把她往后挡，好像她一天不到那个年纪，就一天不配站到他身边。

“年龄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她也不等傅岐辞说话，重新抬起头看着对方，声音中有些急切，“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香江法律规定的二十一岁成年才能够算得上是合理合法的？所以我十八岁，十九岁，乃至二十岁，对你来说有区别吗？就算是明年后年，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你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对吗？”

“姣姣……”

傅岐辞想要解释，但是却被林姣打断：“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

傅岐辞沉默了。

这个问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是或者不是就能回答的。

月光从海面上斜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片被潮水打湿的沙地上。

海浪一层一层推上来，在礁石上碰碎了，又退回去。

傅岐辞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他弯腰将林姣手中的鞋子接了过来，蹲下，将鞋子放到林姣脚下，“别着凉了，这会儿海水有点凉，把鞋穿上。”

“很难回答吗？”林姣看着蹲在身前的人，并没有伸脚。

傅岐辞看着海水距离脚下越来越近，林姣却执意不肯穿鞋子。

他再低头看了一眼她被海水浸湿的脚，没再说什么，只把手里那双鞋提在一只手上，弯下腰去。

林姣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猛地一轻，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月光底下，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她的倒影，也能看到傅岐辞眼中的。

林姣的心忽然一软，知道自己方才有些钻牛角尖。

“姣姣。”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就在她耳边，“有些事情就是很不公平，我不想让你接受别人无端的指点。”

林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被他抱着，脚离了地，方才那点又急又冲的劲儿忽然没了着落，只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堵在喉咙里。

“我不是要跟你吵。”她低声说。

“我知道。”

“我就是……”她顿了顿，别开脸，“我就是觉得，我不用你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明明我没有这么弱小。”

“我知道。”傅岐辞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林姣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挣扎。

她的手臂还搭在他肩上，隔着衬衣能摸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海浪一层一层追上来，漫过他的脚踝，又退回去。

他抱着她，沿着湿漉漉的沙滩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