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山将林姣送回家后，就去了外面联系到了王昌案的几个受害者，托人把话递到那几个受害者跟前。

这些受害者这几年早就被欺压地不成样子，现在还能出来当证人的无不是打算破釜沉舟之辈，听到话后第一句就是：“在哪里？那边人多吗？我们需要带多少人”

周正山照着林姣交代的话说：“人肯定不少，多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那头咬了咬牙，说：“我们这就去。”

电话一撂下就出门找了人，风风火火地集结着一群人就到了现场。

九龙公墓门口搭了棚子，摆了香案，明怀东还特意请了几个僧人在旁边念经。

这场葬礼来的人也不算不少，纺织品商会的老面孔占了大半，都是看明家的面子来的。

明怀东穿了身素色长衫，站在棚子底下跟人寒暄，脸上挂着一副悲悯又得体的表情。

正说着话，门口忽然挤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一块牌位，牌位上的名字用黑漆漆着，底下还有生卒年月。

她后头跟着十来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都披麻戴孝。

年纪大的头发花白，腰都直不起来，得有人搀着；年纪小的不过十来岁，孝布拖到脚踝，走两步就得提一下。

最后头还有两个壮年汉子，一前一后抬着一张旧供桌，桌上铺了块白布，布角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人群进了门，也不往里走。

两个汉子把供桌往棚子外头一放，那妇人上前一步，将怀里的牌位稳稳搁在供桌正中间。

后头的人跟着上前，一个个从怀里、袖里、布包里掏出牌位供品来，一溜排开，摆得整整齐齐。

这一下子就出来了十来个牌位。

摆完了，众人退后两步，就在棚子外面齐刷刷背对着灵堂跪了下来。

那妇人跪在最前头，膝盖刚沾地，嗓子就扯开了：“儿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后头的人跟着哭起来，那年轻媳妇抱着牌位哭得直不起腰，旁边几个老的哭一阵喘一阵，喘完了接着哭。

十来岁那孩子跪在最后头，哭不出声，只拿袖子一遍一遍地抹脸，这一下子，可比棚子里面还热闹了几分。

不少人认出了牌位上的人名，互相对视一眼，开始不自觉地已经往角落里躲了。

这种热闹事估计没一会儿就会来记者，要是被拍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场子的人先愣了，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跑过去拦：“你们干什么的？这是办丧事的地方，你们跪在这儿像什么话！”

那妇人抬起头，擤了一下鼻涕，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哭我儿啊！我哭我可怜的儿啊！他年纪轻轻就没了，连个儿子都没留下，有的杀人凶手倒是一死了之，死了还风光大葬，老天不开眼啊！”

她一嗓子喊完，顿时一个伏倒，继续哭喊道：“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个丧良心的畜生终于死了，娘今天就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