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千屿、蕴莲、江珺樰就坐在后方，三人视线不约而同皆是落在屋外围栏前的青衫身上。

温黎背对着他们，青衫被窗边拂来的风轻轻掀起一角，身姿单薄，却透着一股难以喻的孤寂与笃定。

没了温黎的注视，此刻三人身上泛着淡淡微光，如同蒙尘的琉璃被轻轻擦拭，眼中刚要凝聚出一抹莹光，那是深埋在神魂深处、即将苏醒的记忆碎片。

可下一瞬又骤然消散，彻底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与陌生，仿佛方才的悸动从未出现过。

很快。

“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划破天衍神坛的上空。

七彩霞光与纯白灵晕交织，宛若白虹贯日，绚烂得照亮了半边暗沉天际，连弥漫在战场边缘的淡淡魔气都被这强横灵力逼退了数里。

城池下方的修士抬头望见这一幕，无不面露激动纷纷驻足仰望，口中发出阵阵惊呼。

“那是金仙们！是无极宗的大乘金仙！”

“对，是无极宗的各位金仙全部出现了！那气息，绝对错不了！”

“这是……大乘金仙，十七位大乘金仙要齐聚了？百年难得一见十七位都出现啊，也就是边域战场战事将起。不过幸好这一次有他们坐镇，我等也能安心。”

就连安顿在远处山林中的墨尸老怪等人，也被城池中众人的欢呼雀跃惊动，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什么动静？”

下一瞬，便感受到这方天地间无数股强悍无匹的气息碾压而来，厚重如山威压阵阵，让周遭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十七位大乘金仙......我们真的能亲眼看到万年前名震灵罡仙域的金仙真容？”年轻弟子们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无数金丹弟子更是双腿发软，下意识想弯腰跪拜下去，并非他们刻意为之，而是源自修为境界上的绝对碾压，是生灵对顶尖强者本能的顺服。

“大乘修为......无数修士渴望此生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当年的无极宗，到底强盛到何等地步，才能培养出如此之多的天才！”

王权昼珉、萨弥、姜念姚、王权师理等四州域弟子亦是瞳孔剧颤，仰头望着高空那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身影，眼中只剩下对强者的极致崇拜与臣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如今还是元婴不到，要多少年才能达到此等境界。

或者说，他们有机会站到这一天吗。

这是当初面对神墟殿都没有的无力感触。

仿佛仰望神明。

整座天衍神坛城池内，万千修士齐齐朝着最高处的凤鸣居弯腰朝拜，声势震天，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恭迎十七大乘金仙！”

“恭迎十七大乘金仙！”

“恭迎十七大乘金仙！”

听见这响彻天地的高呼声，墨尸老怪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带领身后一众弟子躬身弯腰，恭敬朝拜。

“恭迎十七大乘金仙！”

这并非单纯的地位尊卑之分，而是灵罡仙域亘古不变的规则，是弱者对强者发自内心的顺服。

与此同时，天衍神坛角落的一座偏僻阁楼内。

“哼，大乘金仙，不过是十七个无耻之徒罢了，不过论起无耻，还是当年那人更……”

一袭黑袍的向崇明双手环胸立在窗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弯腰参拜，只是淡淡望着那高空疾驰的流光，唇角勾起一抹熟稔调侃。

只是话说完一半，倏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