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打算从今往后做一个恶人？温黎，你当真天真。你以为弃善从恶、无情无义，就能摆脱心魔？”

“我告诉你——恶人，也有心魔。”

“你今日斩尽愧疚，明日斩尽仁善，日后行走仙途，杀伐越多，因果越重，罪孽越深！你的心魔只会越来越重！你背负满身因果、满身杀孽，这辈子永远踏不上真正的大道高处！”

“你赢不了我，永远赢不了！”

心魔步步向前，气息愈发阴寒压迫，与温黎针锋相对。

“只要你还修仙，就要杀伐，我便永远存在！你今日斩我，明日我再生！生生灭灭，永世缠绕！”

面对心魔的断，温黎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她只是冷冷勾唇。

“那是因为恶得不够纯粹、不够决绝，心底尚有犹豫。”

“而我不同。”

温黎握剑的五指愈发收紧，剑身寒光凛冽。

“我今后所求唯一只有大道通天！我的道心，从今往后唯己无他。”

“今日，我便斩你一试！”

“试我能否彻底断绝心魔！”

温黎身形暴冲而出。

而眼前的心魔本就是她自身心念所化，她会的一切招式心魔都能复刻。

心魔轻笑一声，掌心同样凝聚出一柄一模一样的且慢，身姿一动，迎刃而上。

“铮！！！”

双剑交锋！

两道容貌一致、剑路一致的身影在空旷虚无的深渊之中厮杀缠斗在一起。

温黎的剑凛冽决绝。

心魔的剑同样快、准、狠、复刻她所有锋芒。

两人实力完全均等，没有输赢。

无数回合近身缠斗，剑光翻飞，残影重重。

温黎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肉身剧烈消耗下四肢发酸、呼吸渐促。

她越打越是清明。

果然。

心魔即是她，她即是心魔。

只要她依旧以剑道方式相争，她便永远赢不了自己！

缠斗百招过后，两道身影骤然错身分开，遥遥对峙。

心魔气息平稳，看着却有些疲惫了的的温黎，猖狂大笑。

“哈哈哈！放弃吧，温黎！你赢不了我的！”

“我是你心底的执念！你杀我千百次，我便能重生千百次！”

“你这辈子，挣脱不开我了！”

温黎静静伫立原地，呼吸微微起伏，漆黑眼眸沉沉盯着心魔。

良久，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是吗？”

“你要做什么？！”

下一秒，在心魔错愕的目光之中，温黎握着长剑的右手陡然调转剑尖！

不再刺向心魔。

反而对准自己的心口！

“噗嗤——”

长剑贯身，温黎预想之中的剧痛未曾传来！

反倒是对面的心魔脸部扭曲。

“不！！”

一声凄厉尖叫声落下。

心魔完整身躯开始崩裂，身形剧烈颤抖，眼底难以置信。

“你疯了！你怎么敢！”

“你捅的是你自己！为什么我会痛！”

温黎神色决然：“因为你是我的心魔，与我心念同源，我斩你却伤不到你，可我方才斩的是我本心执念，是我心底最后一丝桎梏！”

她彻底放下所有过往愧疚和枷锁！

她无错、无愧！

心魔身形急速溃散，哀嚎凄厉。

“不可能！你明明心里有愧！你明明亏欠他们！你明明自责数年！你怎么能……怎么能真的半点不念！”

“温黎！你的心……怎么可以冷到这种地步！！！”

不甘嘶吼回荡在虚空，心魔身躯彻底崩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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