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无妄凝印动作未停。

“孩子，你诞生已有三百年，是否越往后修行境界越难突破，修炼速度也更慢，若是按照寻常修士来看这是修炼常规，没什么不对，可偏偏咱们是受天道恩宠的物种，天资卓越，怎么可能在幼体期就如此。”

谢听澜心神一沉，确实是这样，他刚遇到师父时，天赋极好已经是金丹修为，可后来连老四这个修为比他低不少的都超越了他，他一直以为是自已修炼不足，可今日见到了妖王要夺舍自已，他心中这才有了猜疑。

“就是你想的那样。”

见他已经有所猜忌，戾无妄轻轻一叹道出真相。

“那不是你天资不足，是因为......我还活着。”

“天地之间，有我这一位更强大的腾蛇尚存，天道便会永恒压制新生腾蛇。我一日不死，你的潜能便一日被压，你的修行便永远无法真正腾飞。”

果真是这样！

谢听澜心底巨震，久久无。

戾无妄：“你一直以为腾蛇千岁成年？”

“难道不是？”

谢听澜反问。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传承记忆里便有的认知，腾蛇幼体历经千年岁月洗礼便会成年。

“错了。”

戾无妄轻轻摇头。

“千岁，只是你的肉身年龄成年，绝非你的血脉真正成年。”

“腾蛇真正的血脉蜕变不是熬年份、耗岁月，真正需要的是上代腾蛇散尽毕生本源，为新生一代激活全部血脉！唯有我将毕生血脉尽数渡予你，你才算真正成年！”

“自此往后，天道压制破除，你的天赋彻底解封得以真正发挥。”

谢听澜心头沉沉一落，早已预料到的结局真正从妖王口中亲口证实的这一刻，依旧心绪复杂。

“前辈……若是做完这一切，会彻底陨落，对吗？”

戾无妄非但没有悲戚，反而淡淡一笑。

“是啊，我会彻底消散归于天地，再无戾无妄此人。”

“小子，你不懂，世人皆羡腾蛇与天同寿、万古不灭。可活过万古岁月你便会知晓......长生，也并非是好事。”

“......”

谢听澜默然无，他听懂了，因为他见过那样的人。

师父......

戾无妄抬眸透过溶洞岩层，神识望向外界厮杀震天的战场，神色收敛恢复冰冷。

“不多说了，外界大战，你的五位同门和我的妖族部下已经撑不了太久，再拖下去你只能去收尸了。”

梦箐，一条狗也敢进入她的地界，当真是魔皇欺她要死了。

谢听澜恍然低头，看清身下大阵早已自行运转完毕，阵纹尽数归拢稳稳成型，看来妖王早已准备好这一切。

他沉默片刻，“前辈，我想问一句真话。”

“您今日成全我，究竟是因为……我师父？还是因为天道步步逼压，早已不允许您继续留存世间？”

他不相信在两条腾蛇同时存在的情况下，天道只会打压他这个新生，也不太确定戾无妄做这一切单纯只是因为他的师父是温黎，对于她这样强大且活了很久的老怪物，恩情未必还有那么大作用。

戾无妄眸色微凝，随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赞许。

“你小子，不愧是温黎教出来的徒弟，心眼极多。”

她坦然直，“两者皆有。”

“其一，你师父是这世上万古唯一能与我同辈论道之人，我欠她一份人情。”

“其二，我寿数虽无尽，但道途早已断绝，滞留世间也无飞升机遇。”这话也算是回答了谢听澜心中的猜测，天道在打压他的同时确实也在桎梏着她。

“其三……”

她深深看他一眼，语重心长。

“等你日后修为登顶却不再突破，亲眼看见天地间下一个新生腾蛇血脉降世的那一天，你或许就会明白我今日选择究竟为何。”

这句话太过深远，此刻的谢听澜尚且听不懂。

“晚辈，多谢前辈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