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贵赶紧站起身，“宝宝是不是拉了？”

秀英摇了摇头，“不是，宝宝睡的正香。”

秀英的目光从金贵脸上移开，落在金凤的侧脸上，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还是没说。

扯了扯唇，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朝金贵摆摆手，“你们兄妹聊吧。我睡会儿。”

说着轻轻关上了房门。

金贵重新在桌前坐下。

金凤已没有了道歉的心思。

显而易见，嫂子一直在听他们兄妹说话。她说出的那句“对不起”，是嫂子一直在等的答案。

当着自己大哥的面，金凤道歉理所应当。

即便是二哥金旺，虽一直与她吵吵闹闹，她道歉也无所谓。

自己亲爹就不用说了，一直最心疼自己，她怎么着都好。

可让她当着嫂子的面道歉，她做不到。

嫂子秀英这人有主意，会耍小聪明，也很懂得拿捏大哥。这也是金凤与她相处后一点点悟出来的。

乍一相处，嫂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人很好，长嫂如母，好像说的就是她这个样子。

她对大哥很好，料理自己的小家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对老人语上很孝顺，很会说体己话。对自己和金旺也好，说话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哪怕是对槐花，嫂子也同样表现出了她作为长嫂该有的关心和体贴。

前年冬天，娘下葬的那天，也是她打残张赖子的那个风雪天，若不是嫂子通风报信，槐花咋可能跑的掉？

张世昌当时正在气头上，若能当天逮住槐花，还不得扒她一层皮！

金凤察觉出嫂子的小聪明与有主意，是娘生前瘫痪在床后。

婆婆瘫在床上，理应由她这个做媳妇的照顾。可她就是有法子硬是将这副重担甩在了自己身上。

当然，也不是说她作为闺女，不应该伺候自己的亲娘。可嫂子不应该是冲在前面的吗？至少她们两个应该一起搭把手，或轮流照顾娘也行。

而不是到后面就只有她一个人，日日夜夜面对瘫在床上吃喝拉撒的亲娘。

嫂子起初张罗着兄妹几人送娘去镇上的卫生所，和大哥一起伺候娘。安慰她和金旺，说大家一起照顾，或许会发生奇迹，娘真的会好起来。那份热络与孝心，一度让金凤对她越发亲近。

为了替娘鸣不平，嫂子和他们兄妹几人一起讨伐亲爹的不是，她甚至一个人去生产大队告发自己的公公，将婆婆打瘫痪了。

村里得知此事的妇人，没有一个不夸赞秀英的，说她是真正懂得心疼婆婆的好儿媳。

尽管后面来家里调解的村干部是张世昌，只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就走了。

后面金凤才知道，嫂子在大队部说的原话是：公公将婆婆打瘫痪了，以后他们家少了个劳动力不说，还多了张嘴吃饭。

过了最初的热乎劲儿后，嫂子便又开始出主意，耍小聪明了。

她只在大哥来的时候进娘的屋子，送吃送喝，端尿擦屎，和之前一样殷勤。

只要大哥不在，她压根儿就不进娘的屋子，只在外面咋咋呼呼，吆喝着要给娘弄吃的，要给娘洗身子之类的话。实际是在指挥她这个小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