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华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王光辉，对金凤道，

“目前正在查账，你别急。有结果了我会跟你说。大概会等到账查完了后，再来解决你的事情，也有可能一旦发现付家的账有问题，就会传你问话了。”

金凤心里清楚了，点了点头，“那我等消息。”徐文华“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金凤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文华已经坐在桌前了。

金凤低下头，攥着裤兜里那块洗干净了的粗布手帕，慢慢往回走。

等金凤走远了。

院墙外头的暗处，张世昌从墙根底下慢慢站起来，盯着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看见金凤往大队部跑了。又看见了。他想让侄子再出来吓唬她一回，念头一出来，又摇了摇头。

工作队在里头，灯亮着，门开着，又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他不能冒险。

第三天傍晚，金凤又来了。这回一进来，刚好徐文华出来了，金凤喊了一声，“徐知青。”

徐文华顿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金凤没来由地脸一红，一颗心不争气地怦怦乱跳。

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她来这一趟的目的，是想来问问账查得咋样了，还是问自己状子的事，亦或是只是想见徐文华一面。

“账查得咋样了？”金凤道，微微低着头，好在天阴，天色已暗，遮住了她发烫的脸。

“还在查。”徐文华道，“王组长说要查五年的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金凤一愣，没想到一查就是好几年的账，那确实需要时间。她咬了咬嘴唇，“那我的状子呢？”

徐文华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状子的事，等账查清楚了，李组长会一并处理。你放心，账上查出问题，你家的事自然就有说法了。张世昌跑不了。”

金凤“嗯”了一声，站在那儿没动。她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咋说。

郑和美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金凤一眼，顿了顿，缩回去了。

金凤的脸更红了，匆匆朝徐文华摆摆手，说了句“谢谢徐知青”，低下头快步走了。

远远地，还没走到自家门口，金凤就看到隔壁周婶在向自己招手，“金凤，你这是又去哪儿了？大队部吗？”

金凤想起来前几天在田里时，周婶向她打听徐文华，自己都说不认识了，周婶还八卦地说看见他和徐文华说过话。

“没去哪儿。”金凤随便敷衍着，不想搭理周婶，径直回了自己家。

周婶的眼睛却一直追随着金凤的背影。

这女伢，三天两头往大队部跑，是去干啥？找那个徐知青？还是……找工作队？找工作队干啥？难不成金凤向工作队反映问题？

金凤能有啥问题向工作队反映？

等等，金凤莫不是要向工作队告张世昌的状？

周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行，得向秀英打听打听，再问问张队长，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第四天，金凤又去了大队部。

这回她走到门口，还没开口，郑和美就出来了，身子倚在门框上，看了金凤一眼，又扭头看了屋里的徐文华一眼，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