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落山了，堂屋的光线暗下来。碗里的菜一点点见底，盆里的汤也喝了大半。

黄巧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槐花，“吃饱了没？”

“饱了，吃得好饱。”槐花摸了摸肚子。

秋穗也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趴在槐花怀里，懒洋洋的。

黄巧云起身收拾碗筷，陈小蓉帮着端碗。陈卫东去灶台边，把留给亲爹的那份饭菜装进一个大的搪瓷缸子里，用布包好，出了门。

“我去给爹送饭。”他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碗碰着碗，叮叮当当的。

“小蓉，来烧点水，给你槐花姐和秋穗洗洗。”黄巧云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陈小蓉刚转身要去厨房，槐花伸手拦住了她。

“我去。”槐花已经把秋穗兜在了后背，径直进了厨房。

黄巧云正站在灶台边洗碗，听见动静扭过头，“你咋进来了？歇着去。”

“没事儿，烧水一起洗洗。”槐花说着，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

“让小蓉烧嘛，她闲着也是闲着。”黄巧云嘴里嗔怪着，也没硬拦。

“谁烧都一样。”槐花笑了笑，拿起火钳拨了拨柴火。

水烧开了，热气顶着锅盖咕嘟咕嘟响。

“碗柜底下有木盆。”黄巧云道，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朝碗柜里收。

槐花应了一声，从碗柜底下拖出两个木盆，舀了两瓢热水，又兑了些凉水，手指试了试水温，刚好。

她先舀了一盆端到堂屋，“小蓉，你先洗。”

陈小蓉愣了一下，“槐花姐，你洗你的，我自己来。”

“后面还有，你洗吧。”槐花把盆放下，转身又进厨房打了第二盆水。

陈小蓉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蹲下来洗脸。

黄巧云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瞪了陈小蓉一眼，“你倒是享福，让槐花伺候你。”

“我等会儿给槐花姐倒洗脚水嘛。”陈小蓉调皮道。

槐花抱着秋穗蹲在盆边，先给她擦了脸，又脱了鞋，把两只小脚丫泡进温水里。

秋穗高兴了，两只脚踢踢踏踏地拍水，水花溅了一地。槐花耐心地拿帕子把水擦掉，继续洗。

黄巧云进屋翻柜子，找出一双干净的布鞋，搁在床边。

“槐花，洗完了穿这双。你那双鞋湿了，明天干了再换。”

“好，谢谢姨妈。”槐花道。把秋穗的脚擦干，抱起来。秋穗的小脚白白嫩嫩的，指甲盖粉粉的，干干净净。

陈小蓉凑过来，捏了捏秋穗的脚丫子，“好小的脚。”

秋穗缩了缩脚，又伸出去让她捏，咧着嘴笑。

黄巧云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被，被面是蓝底白花的，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子肥皂的清香。

最后找出一个枕头，枕芯是新棉絮的，鼓鼓囊囊的，枕巾是素色的，也洗得干净。

“这床被褥和枕头我前两天刚洗过晒过。”黄巧云抱着被子枕头进了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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