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华要了两碗米饭，一份豆腐烧肉，一份素炒大白菜。满仓说够了够了，徐文华又加了个葱花炒鸡蛋。

“关键时刻不能省。”徐文华把菜单递回给柜台，看向满仓，“这阵子你瘦了不少，营养得跟上。”

满仓想说不用，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满仓看着桌上的筷子筒，想起上回跟赵永富在省城，两个人一天吃一顿，就为了省下钱来跑证明。

接下来还得跑，还得花钱，真是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菜上来了。

豆腐烧肉油汪汪的，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味，葱花炒鸡蛋黄绿相间，鲜香味直朝鼻子里钻，就连素炒大白菜也是冬天难得有的新鲜蔬菜，仔细闻闻，能闻到应该是用猪油炒的。

满仓喉结滚了一下，赶紧把视线挪开，怕自己看得太馋相。

堆得溜尖的白米饭端上来，三个菜加两碗米饭，摆了一桌。

满仓端起碗，低头扒着饭，没吭声。

徐文华看了他一眼，把豆腐烧肉往他那边推了推，“赶紧吃，别浪费。”

满仓点点头，大口扒拉起来。

他吃得急，吃得香，三个菜一扫而光，连盘子底的汤汁都用米饭蘸着吃了。

吃完靠在椅背上，肚子撑得发胀，心里却有点发酸。

上一回吃这么饱、这么舒服，是什么时候？满仓想不起来了，好像几年都没正经吃过肉了。

满仓起身往柜台走，抢着付钱。

徐文华拦住他，从兜里掏出粮票和钱，递给柜台。

“行了，这两天的花销都算我的。”

满仓不肯，“那不行，住店已经是你的了，饭钱不能也让你掏。”

徐文华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

“那你记下账。这两天的吃住都算我的，等你考上大学，工作以后，记得再把钱还给我。”

满仓顿了一下。

等他考上大学，有了工作，就能挣工资了。

那时候，他也能挺直腰杆，不用再为几个铜板发愁了。想到这儿，他心头一热，差点张口答应。

话到嘴边，才觉出不对，这不等于还是徐文华请了吗？

“不行不行，”满仓摆摆手，“还是我出。”

徐文华把他的手按回去，“走吧，抓紧时间回去复习。”

满仓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跟着徐文华出了馆子。

满仓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中午这顿饭，荤菜两毛五，素菜八分，炒鸡蛋一毛八，两碗米饭八分，加上粮票六两，一共七毛二。

再加上住店五毛，这一天，就花了一块二毛二。

这笔账，他记下了。

记的不光是钱，是徐文华的这份心，满仓心里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炭炉子。

回到旅社，徐文华坐在对面那张床上，翻着自己的资料。

满仓把课本和笔记摊开，翻了两页，脑子里却闪过贺玉兰站在人群里的样子，他定了定神，把心思拽回来，埋头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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