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都不敢得罪。
李文康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霍行渊躬身说道:
“少帅,舒尔茨先生说由于德国国内产能紧张,这批货非常抢手。这可是克虏伯兵工厂最先进的武器,代表了德意志帝国对霍少帅的最高敬意。”
“如果少帅能尽快定下来,他们愿意优先供货给霍家军,而不是其他势力。”
“敬意?”
霍行渊冷笑一声。
他虽然听不懂鸟语,但他不是瞎子。
对面那群洋鬼子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也叫敬意?
“告诉他。”
霍行渊将打火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森寒:
“霍家军不缺钱,但也不养闲人,更不买废品。如果货不对板,别说钱,我让他们连北都的大门都出不去。”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匪气和杀气。
李文康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转过身,用德语对着舒尔茨说道:
“霍少帅说,他对贵公司的产品非常感兴趣,钱不是问题,只要质量好。”
这就是翻译的艺术。
两边糊弄,两边讨好。
沈南乔坐在旁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嘲讽。
这个李文康不仅仅是蠢,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被洋人指着鼻子骂祖宗,他还能把骂声翻译成赞美诗。
真是条好狗。
……
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双方开始核对合同细节。
一份厚厚的中德双语合同摆在桌面上。
“少帅,请看这一条。”
舒尔茨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参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李文康赶紧在一旁翻译:
“舒尔茨先生说,这批105毫米榴弹炮采用的是最新的镍铬合金钢,射程远,精度高。虽然价格比市面上的法式火炮贵了三成,但绝对物超所值。”
霍行渊翻看着合同,他对机械参数并不陌生,但这份合同里全是晦涩的术语,看得人头疼。
“价格。”
霍行渊指了指那个天文数字一般的总价:“三百万大洋。这个价格能买两个师的装备了,他当我是冤大头?”
“少帅,这……”
李文康擦着汗解释道:“舒尔茨先生说,这包括了后续的维修保养,还有炮管的膛线寿命。”
“膛线寿命?”
霍行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他打过仗,知道火炮最金贵的就是炮管,一旦膛线磨损,这炮就废了。
“合同上写的是多少?”霍行渊问。
李文康赶紧低头看合同,指着一行德文解释道:
“这里写着正常使用情况下,寿命是……是……”
他卡壳了。
因为那行德文写的是:garantierte
lebensdauer
lebensdauer
2000
schuss(保证寿命:2000发)
而据他所知,这种口径的火炮标准寿命至少应该是5000发以上。
2000发?
这简直就是把残次品当极品卖!
李文康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舒尔茨,只见舒尔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音。
那是无声的威胁,收了钱就得办事。
李文康心一横,咬牙说道:
“少帅,这上面写着保证寿命是足够一场大型战役使用的。德国人的工艺您也知道,那是世界第一,绝对没问题。”
他在模糊概念。
沈南乔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晃,茶水泛起涟漪。
她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舒尔茨跟副手低声嘀咕了一句:
“wir
haben
die
lebensdauer
halbiert。
wenn
die
rohre
kaputt
sind,
mussen
sie
neue
kaufen。
das
ist
das
eigentliche
geschft。”
(我们把寿命减半了。等炮管坏了,他们就得买新的。这才是真正的生意。)
先高价卖给你炮,再让你频繁换零件,这简直是在吸霍家军的血!
霍行渊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猫腻。
这群德国人太淡定了,淡定得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而那个李翻译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神一直往地上飘,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砰!”
霍行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