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原来这几年,我只是一个替补。”
“一个在她受伤时给她疗伤,在她孤独时给她陪伴,在她需要帮助时给她依靠的过客。”
“当正主回来的时候,我就该退场了。”
下午三点,教堂里的光线开始变暗。
牧师已经去休息室了,只剩下顾清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祭坛前。
他的身体依旧笔挺,但背影却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呵呵……”
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一丝自嘲。
“顾清河啊顾清河,你真是个傻子。”
“你明明知道她不爱你,明明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那个男人。”
“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你为什么要逼她做这个选择?”
如果不求婚。
如果不逼她表态。
或许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以朋友、以亲人的身份相处下去。
至少,他还能留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生活。
可是现在,窗户纸捅破了,退路也没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问自己,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我没错。”
“爱一个人,就是想给她最好的,想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家。”
“我只是输了。”
“我只是输了。”
他想起了霍行渊,那个疯狂、霸道,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男人。
他曾以为,霍行渊配不上沈南乔。
霍行渊只会伤害她,只会让她痛苦。
可是当他看到霍行渊为了救小北,被炸得血肉模糊;当他听说霍行渊为了拦住乔安,不惜吐血倒在雨里。
他才明白。
那种爱虽然疯狂,虽然危险,但也炽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烈火,足以点燃沈南乔那颗已经冷却的心。
而他顾清河只是一杯温水。
温水可以解渴,可以暖胃,但永远无法让人燃烧。
“我输得心服口服。”
顾清河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傍晚六点,天黑了。
教堂里的蜡烛已经燃尽了一大半,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外面,雨终于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顾清河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这场婚礼注定只有一个主角,也注定没有结局。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扇空荡荡的大门。
那里没有新娘的身影,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空虚。
“结束了。”他轻声说道。
他拿起那个戒指盒,轻轻地将盒子盖好,然后放回了贴身的口袋里。
“乔安。”
他看着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婚纱向他走来的女人:
“祝你幸福。”
“这一次,是真的放手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扶正了眼镜。
然后迈开步子,沿着那条铺满鲜花的红地毯,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像在告别。
告别过去,告别幻想,告别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
当他走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
夜风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他抬起头,看着雨后初霁的夜空。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闪烁。
“呼…”
顾清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教堂,那里埋葬着他的爱情。
“再见了。”
他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教堂门口。
车门打开,阿忠跳了下来。
他看到顾清河,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愧色,快步走上前:“顾医生,您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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