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捷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在指挥所里完全蔓延开来,凄厉的红色警报声就再次撕裂了空气。
“报告少帅!!”
机要室主任老李满头大汗地从监听台前跳了起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破译出来的加急电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拦截到敌军最高指挥部‘原田’的明码指令!”
“他们出动了驻扎在锦州机场的第十一航空大队,整整二十架重型轰炸机,正朝着我们虎头岭主阵地和后方野战医院飞来!”
“预计到达时间:十五分钟后!”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热血。
“防空营呢?!”张师长急红了眼,“让高射炮全部推出来!给老子打!”
“没用。”
霍行渊站在沙盘前,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双刚才还闪烁着胜利光芒的眼眸,此刻深沉如墨。
“我们的高射炮只有十二门,而且大部分在刚才的炮击中受损。面对二十架高空轰炸机,我们的防空火力网根本织不起来。”
霍行渊看着地图上标着野战医院的位置,心底一阵发寒:
“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不仅是阵地,更是医院。那里躺着几千个重伤员,根本来不及撤离!”
一旦炸弹落下,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是人间炼狱。
防空洞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无法躲避的死局,情报虽然破译了,但他们却像被绑在铁轨上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车碾压过来。
乔安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带来的那些救命的药品和物资,全都在医院的仓库里,如果被炸毁,霍家军的后勤就彻底断了。
“霍行渊……”
乔安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别怕。”
霍行渊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虽然他自己也无计可施,但他依然本能地护着她:
“大山!带夫人和小少爷去最底层的防空洞!快!”
“我不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一个清脆、稚嫩,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童音,在防空洞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霍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那个原本只用来“监听”的角落,溜到了主控通讯台前。
小家伙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有些嫌弃的表情。
“光知道他们要来,有什么用?”
霍小北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旁边那个急得团团转的通讯兵,小手一把抓住了电台的话筒,另一只手在恩格玛密码机的键盘上飞快地游走:
“这群笨蛋r国人,以为飞在天上就无敌了吗?”
小家伙转过头,看着霍行渊,那双遗传自父亲的凤眸里,闪烁着近乎妖孽般的光芒:“让我来接管他们的航线。”
“接管航线?”
老李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小少帅,您别开玩笑了!那是飞机,在天上飞的!咱们这儿只有电台,怎么接管?”
“谁说电台不能接管飞机?”
霍小北撇了撇嘴,一副“你们这些大人真没见识”的表情。
霍小北撇了撇嘴,一副“你们这些大人真没见识”的表情。
他从自己的那个百宝箱书包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圈、真空管,还有一个看起来像从废弃收音机上拆下来的转子。
小手麻利地将这些东西接入了主控电台的发射端口。
“听好了,大叔们。”
霍小北一边接线,一边用专业的口吻开始科普:
“这种老式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夜间和恶劣天气下飞行,是看不清地面目标的。”
“他们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地面的‘无线电导航定向信标’。就像海上的灯塔一样,给他们指引方向。”
小家伙将最后一根线头接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只要我用更大功率的发射器,模拟出他们基地信标的频率,并且篡改信号的角度……”
“我就可以在他们的仪表盘上,画出一条全新的航线!”
老李和几个通讯参谋听完这番话,脑子里仿佛有核弹炸开。
篡改导航信标?!
利用强电磁波实施信号诱骗?!
这是什么超越时代的战术思维?!这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无线电技术能达到的高度啊!
“小北,你能做到?”
霍行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真的能把敌人的飞机骗走,那不仅是自救,更是一场绝地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