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利亚医院,特护病房。
清晨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铺在白色的病床上,驱散了暴雨过后的最后一丝寒意。
护士已经将小婴儿清理干净,用一条柔软的粉色法兰绒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霍先生,您要抱抱小公主吗?”
护士笑着将襁褓递到霍行渊面前。
霍行渊站在床边,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却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他看着护士怀里那个只有他两只手掌大小的软糯小团子。
小家伙正闭着眼睛,小嘴一咂一吧的,吐着晶莹的泡泡,两只小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放在脸颊旁边。
“我……”
霍行渊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身上脏……”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虽然穿了无菌服,但里面依然是被雨水淋湿的衣服。
他摇了摇头,竟然不敢去接:
“还是先不抱了,我怕弄疼了她。”
护士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
“没事的,霍先生。小婴儿没有您想象的那么脆弱。”
护士耐心地指导着:
“您一只手托住她的头和脖子,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轻轻地抱在怀里就行了。您是她的父亲,她会感受到您的心跳和温度的。”
霍行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双臂。
“慢点……慢点……”
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
当那个软绵绵的小团子,终于落入他怀抱的一瞬间。
霍行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不仅没有哭,反而微微动了动小脑袋,在霍行渊那宽厚坚硬的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
“呵……”
霍行渊的眼眶再次红了。
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了一个近乎痴汉般的笑容。
“老婆,你看。”
他抱着女儿,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小心翼翼地凑到乔安的床边:
“她好乖,她没哭。”
乔安虚弱地躺在床上。
看着霍行渊那副小心翼翼、傻乐呵的模样,看着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乔安的声音很轻,透着深深的疲惫,却又满是幸福:
“比她那个只会折腾人的哥哥乖多了。”
听到乔安的声音,霍行渊的目光终于从小女儿的脸上移开,落在妻子的脸上。
看着她惨白的面容,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睫毛,和嘴唇上刚才因为剧痛而咬出的血丝。
霍行渊脸上的傻笑消失了。
他慢慢地弯下腰,一手稳稳地托着女儿,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乔安那只冰凉的手上。
他慢慢地弯下腰,一手稳稳地托着女儿,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乔安那只冰凉的手上。
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南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发誓。”
“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你进一次产房,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种罪!”
“要是再有下次,我……”
“行了行了。”
乔安知道他又要说出什么“挥刀自宫”之类的混账话了。
她虚弱地笑了笑,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别瞎发誓了。”
“有这一儿一女,我也知足了。”
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团子,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给她想个名字吧。”
“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小棉袄,之前你不是翻了几个月的字典吗?”
“就叫安安吧。”
霍行渊抬起头,看着乔安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和:“霍安安。”
“安?”乔安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很简单,甚至有些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