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今日心情好,本也想来园中走走,瞧瞧孙媳操持的赏花宴,恰巧看到了白清画引着苏婉茹走向陆琛院落的一幕。
老人家历经世情,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几分。她并未声张,只让心腹嬷嬷悄悄留意动静。
因此,院中后来发生的一切,包括苏婉茹的表白与陆琛的拒绝,已是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晚,陆老夫人便将白清画叫到房中,拉着她的手长叹一声:“好孩子,你有心了。琛儿的事,祖母心里都明白。”
第二日,陆老夫人竟亲自备了厚礼,乘车前往苏府拜访。谁也不知两位老人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陆老夫人回府后不久,苏家便透出消息,应允了抚远将军府的提亲。
原来,陆老夫人亲自出面,坦诚了陆琛的现状与心结,也表明了将军府绝不会亏待苏小姐,更盛赞苏婉茹品行端方、情意深重。
苏家见将军府如此诚意,且女儿心意坚决,早已不在乎那些虚名,便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当陆老夫人将消息告诉陆琛时,这个沉寂多年的汉子,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日。
出来时,眼睛是红的,但那双沉寂已久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将军府即将再添一桩喜事的消息悄然传开,府中上下一片欢喜。
众人私下议论时,无不感叹:“还是三夫人有福气,有办法!自她来了之后,府里真是喜事一桩接一桩!”
白清画听闻消息,只是抱着念哥儿浅浅一笑,她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而已。
真正的缘分与勇气,属于那两位当事人,而她乐见其成。
陆琛与苏家的亲事定下后,将军府内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连带着因陆铮之死而萦绕的沉郁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府中开始筹备大房的喜事,虽因陆琛情况特殊未大肆操办,但该有的礼数规制一样不少,处处透着郑重。
在这片渐起的喜气中,白清画依旧保持着她的本分与谨慎。
她深知,无论府中如何变化,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在念哥儿,二在府中两位最为尊长的老人身上。
于是,每日晨起,她必会亲自抱着穿戴一新的念哥儿,前往陆老将军与陆老夫人的正院请安,雷打不动。
起初,陆老夫人还心疼她身子弱,孩子也小,怕她来回奔波辛苦,多次让她免了这规矩。
但白清画总是柔柔一笑,语气坚持:“祖母疼惜孙媳,孙媳知道。只是这晨昏定省是为人媳的本分,况且念哥儿能日日见到曾祖父母,感受府中长辈疼爱,于他也是极好的,孙媳不觉得辛苦。”
她这话说得恳切又懂事,陆老夫人听了,心里更是受用,便也不再阻拦。
每日清晨,白清画的身影会准时出现在正院,她通常穿着一身素净雅致的衣裙,不施粉黛,却因产后调养得当,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温婉宁静的气质。
她怀中抱着白白胖胖、活泼爱笑的念哥儿,母子二人的到来,总能给陆老将军陆老夫人的院子带来活力。
请安并非只是机械地问个好,白清画会细心观察两位老人的气色精神。
陆老将军威严依旧,但岁月不饶人,偶尔会流露出疲惫之态。陆老夫人经年操劳,时有心悸。
白清画并不懂医术,但她心思细腻,记忆力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