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画的产期将近，将军府上下早已准备妥当，比之上一次生产，周全了十分。

陆铮虽表面沉稳，但内心的紧张却与日俱增。他几乎是数着日子过，夜里更是浅眠，白清画稍有翻动他便立刻惊醒，生怕她突然发动。

这夜，白清画刚睡下不久，便觉得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

她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心下还算镇定，只轻轻推了推身侧的陆铮：“将军，怕是要生了。。。”

陆铮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声音都绷紧了：“真的？”见白清画蹙眉点头，他立刻扬声唤人，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整个正院灯火通明，下人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稳婆和丫鬟迅速进入产房，热水、帕子、参汤很快备齐。

陆铮被拦在了产房外，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白清画极力压抑的痛吟，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白清画上一次生产时他远在边关，无法想象是何等光景，如今亲身守在门外，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女子生产竟是在鬼门关前打转。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陆铮在廊下来回踱步，每一次里面传来稍大的动静，他的脚步便是一顿，心也随之揪紧。

陆老夫人也赶了过来，在一旁不住地念佛。

这一次生产，似乎比上一次顺利些许，但于白清画而，依旧十分煎熬。

直至天光微熹时，一声响亮有力的婴儿啼哭终于传出。

“生了！生了！又是一位小公子！”稳婆欢喜的声音传出。

陆铮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竟觉得有些脱力。

产房内稍作收拾后，陆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进去，陆铮紧随其后。

屋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白清画无力地躺在榻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更衬得那张小脸毫无血色。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然而，就是这样一副极致虚弱的模样，落在陆铮眼中，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种美脆弱又强大，让人心生怜惜，又忍不住升起占有与保护欲。

稳婆将襁褓抱过来，喜气洋洋地道贺：“恭喜老夫人，恭喜将军！小公子哭声洪亮，健康得很！”

陆老夫人低头看去，新生儿红彤彤、皱巴巴，却比念哥儿出生时壮实不少。

陆铮见到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目光却很快回到了榻上白清画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抱了一下便递给一旁的乳母。

自己则大步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了白清画的手，白清画似乎有所感应，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他，她弯了一下嘴角，声音细若游丝：“将军，孩子可好？”

“好，很好。”陆铮握紧她的手，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沙哑，“辛苦你了，清画。”

白清画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又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陆铮就那样蹲在床边，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婴儿的啼哭、旁人的道贺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为他再一次历经生死劫难的小妻子。

他下了一个决定，够了，有两个儿子已然足够，他不想让她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要用余生，好好护着她，宠着她，再不让她受半分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