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妾身心里,将军是战无不胜、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却清晰地说:“没有什么难事,是将军过不去的。”
苏执猛地推开她,翻身下榻。
他背对着她站立,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没有语。
白清画蜷缩起来,默默拉好被衾,不再出声。
翌日清晨,那碗浓黑的避子汤,准时被端到了白清画面前。
“姑娘,用药。”
她依接过,安静地喝完,一滴不剩。
书房里,案牍堆积如山,几乎要将坐在后面的苏执淹没。
他指尖重重按在摊开的一卷证词上,又是死路。
每条看似有用的线索,追查下去,最终都诡异地断掉,或是干脆湮灭无声。
就像一张无形巨网,早将他可能触及的角落全部封死。
林氏。。。
他胸腔里堵着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
抬眼,目光扫过静立一旁磨墨的身影。
她垂着头,侧影柔和,姿态温顺得近乎卑微。
这张脸,与宫中宴席上那个依偎在老丞相怀里的娇笑面容,在这一刻重叠。
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起。
“若是你”,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会如何做”?
白清画磨墨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子里是茫然与受宠若惊的怯意:“将军?”
苏执将那份证词随手掷到她面前,唇角扯出冷峭的弧度:
“看看,你们女子心思九曲玲珑,最擅藏奸。若是你欲行背叛隐匿之事,会如何?”
这话刻薄至极,几乎是将背叛者的帽子直接扣在了她与所有女子头上。
白清画脸色白了白,似是被他的话刺伤。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捧起那卷证词,就着昏暗的烛光,看得仔细。书房里只剩她偶尔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良久,她放下证词,声音清晰地说道:
“妾身愚钝,只是觉得,这上面说,那送信的驿卒是左撇子,因他登记名册时墨迹洇染在左侧。”
苏执眉心一动。
“可。。。”她犹豫了一下,像是怕说错话:
“可这份证词画押的指模,是右手。。。”
她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里提到的银钱往来,数目、时间都对得上,只是。。。”
“这汇兑的票号,看记录,是三年前林家一位外放经理田庄的旧仆,他不该还能动用这般渠道。。。”
她说的很慢,带着不确定的揣测,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但那些细微之处,经她一点,却是忽略已久的蹊径。
苏执死死盯在那证词上。
他猛地伸手,从她手中夺过纸张,对着烛光再次细看。
越看,脸色越是沉凝。
那些细节,微不足道,他此前竟全然未曾留意!
而被她这般点出,却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诡异。
他豁然起身,朝外沉声道:“来人!”
亲卫应声而入。
苏执指着那几处,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亲卫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
苏执坐回椅中,目光再次落在白清画身上,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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