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慈宁宫,白清画安静地跟在卫栾川的轮椅后,保持一定距离。
方才那番话,她是期待卫栾川的反应的。
而他的沉默,代表着拒绝。
回王府的路上,卫栾川沉默极了。
白清画坐在马车上,能感受到对面那道冰冷的视线时,带着审视,更多的是讥诮与疏离。
直至回到王府,各自下车,那份无形的压力仍未散去。
白清画正欲福身告退回东院,却听得卫栾川声音冷硬地抛下一句:“来书房。”
白清画低声应:“是。”
书房中,萧伯奉上茶后便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卫栾川操控轮椅转到书案后,“今日在慈宁宫”,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母后的话,你怎么想”。
白清画声音轻柔:“太后娘娘慈爱,关切王爷,所皆是慈母之心。”
“本王问的是你。”
他抬眸,“并非太后之意,你,白清画,是否真的愿意委身于一个废人,甚至为他诞育子嗣”。
他的话语直白,完全没有迂回。
他的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审视和嘲讽。
他似乎在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看她虚伪的面具碎裂,露出勉强或嫌弃的真实表情。
白清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是考验。
一点犹豫都可能前功尽弃。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微微迈了一小步:“王爷是妾身的夫君。”
“妾身既嫁入王府,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无论王爷如何,妾身都愿意。子嗣亦是妾身所愿,是妾身的本分。”
她没有躲闪。
卫栾川盯着她,试图找出她伪装的痕迹。
但她太镇定了,仿佛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一样。
他忽然嗤笑一声。
“愿意?说得倒是动听。”
他操控轮椅,从书案后转出,缓缓逼近她。
他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便不必择日了,就今日,就在此处,圆房”。
他说得露骨,说完后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上面任何一丝变化。
他等着她退缩,等着她惊恐,等着她终于装不下去。
然而,白清画只是微愣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惊到,随即她的脸颊漫上绯色。
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而是低头小声“嗯”了一下。
之后便极其顺从地抬手,开始解自己领口最上面的衣扣。
她的动作有些慢,而且手指微微颤抖,但没有停顿或犹豫。
那颗扣子被她解开,露出一小片雪白脖颈。
卫栾川的呼吸一窒。
他看着她真的开始解衣扣,猛地低喝出声,“够了”!
他声音中带着慌乱与狼狈。
白清画的动作应声而停,解衣扣的手悬在半空,微微睁大眼睛。
卫栾川猛地转开视线,不再看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很快被他压下。
他指向门口,声音恢复冰冷:“出去。”
白清画默默地将那颗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低柔平静:“是,妾身告退。”
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并未回头。
房门在她身后合上。
书房内,卫栾川闭上眼,脑中尽是她解衣扣时那毫不迟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