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这边,卫栾川的治疗进行得非常顺利。
或许是因为心结稍解,他依旧沉默,却不再死寂。
偶尔,他的目光会瞥向门口,又很快收回。
在卫栾川的坚持下,他双腿恢复的速度超出预期。
他已能在双拐的支撑下,颇为艰难地走上几步。
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汗水,但他眼底的光彩却一日亮过一日。
王府上下沉浸在期待中。
唯有东院,依旧安静。
白清画除了偶尔在院中散步透气外,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
她的气色在精心调养下渐渐好转。
无人知晓她整日在房中做些什么。
只有彩云知道,王妃每天都过得很舒坦。
现在她不用早起做药膳,不用跟卫栾川对峙,不用推他出去散步,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她除了养身体,就是看书发呆。
这日,卫栾川再次成功地在廊下走完一个来回,汗水虽浸透了里衣,但心情颇佳。
萧伯适时地递上汗巾和温水,连声道:“王爷您慢些,这已经是天大的进展了!”
卫栾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目光又扫过院门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并无那个他在寻找的身影。
他抿了抿唇,正要转身回房,萧伯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身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布包捧了过来。
“王爷,这是。。。王妃那边送过来的。”萧伯的语气带着试探。
卫栾川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布包上:“何物?”
“老奴也不知。”萧伯低声答道,“是彩云那丫头送来的,说是王妃吩咐交给王爷的,说王爷。。。或许能用得上。”
卫栾川伸手接过。
布包入手柔软,并无甚重量。
他迟疑片刻,解开系扣。
里面是一双做工细致的软底便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实却十分轻软,鞋型宽窄恰到好处,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旁边还叠放着一对护膝,中间加厚填充了软棉,边缘光滑服帖,不会磨伤皮肤。
鞋子和护膝没有多余装饰,透着低调的实用与贴心。
卫栾川的手指抚过柔软的内衬,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坐在窗下一针一线缝制这些的样子。
都是为了让他站得更稳,走得更舒适,少受些苦楚。
他心情复杂,还有些慌乱,脸色变幻不定。
萧伯在一旁有点紧张,生怕王爷又因王妃的关怀而触怒。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发生。
卫栾川盯着那鞋履沉默许久,才低声问:“她呢?”
萧伯连忙回道:“王妃身子还需静养,彩云说她近日都不便出门。”
不便出门。
却送来了这个。
卫栾川闭上眼,他想起昨日自己尝试行走时,硬靴底带来的不适,以及不小心磕碰后膝盖的钝痛。
而这双鞋和这对护膝恰好解决了他的问题。
她并没有亲自送来借此邀功,也没有试图窥探他的反应。
只是在他可能需要的时候,将东西送到了他手边。
他心中升起陌生的柔软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鞋履和护膝重新包好,握在手中,操控轮椅,转身回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