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她一定会生气，再也不理他了，这样他也不用面对那复杂纷乱的心绪了。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

白清画静静地听他说完，她非但没有因他的冷冷语而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仰起脸看着他。

“王爷”，她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和轻快，“今天太后娘娘看到您能走路了，真的很开心，这。。。这真是太好了！”

她对他冰冷的警告毫不在意，她的关注点，全然在他康复这件事上。

下一刻，在卫栾川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忽然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衣襟上。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卫栾川身子一僵，下意识地便要抬手将她推开。

低斥的话语已到了嘴边：“放肆！你！”

“妾身只是。。。太高兴了。”她打断了他的呵斥，将脸埋在他胸前，“太好了。。。王爷，您终于康复了。。。真是太好了。。。”

她的拥抱很轻，隔着衣衫，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准备推开她的手，就那样僵在了身前。

冰冷的警告和刻意筑起的防线，在这个拥抱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他垂眸，看着她小小的身子伏在他身前。

她是在为他高兴。

仅仅是为他能够重新站立行走而高兴。

陌生的情绪涌入他冷硬的心，他一时间阵脚大乱。

他紧绷的身体，在她的拥抱和喃喃的低语中，缓缓松懈下来。

僵在半空的手，最终落下，却并未推开她，只是垂在了身侧。

书房内寂静无声，他站着，她抱着他。

过了许久，白清画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缓缓松开了手臂，向后退了一小步，脸颊上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妾身失仪了，王爷恕罪。”

卫栾川看着她那张因喜悦而愈发明丽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有些发硬，却不再冰冷：“下去吧。”

自那日书房拥抱之后，定王府的气氛又变了。

白清画出现在正院的次数愈发频繁，姿态也越发自然。

卫栾川在处理公务时，她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常常是些风花雪月的词话本子。

她偶尔还会倾身过来，手指指着书上的某处，轻声说话：“王爷您看，这处好有趣。。。”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际，卫栾川起初会身体一僵，蹙眉避开，冷声让她自己看，不要扰他。

但她下次依旧会凑上来，而且态度坦然。

几次之后，他竟也习惯了她偶尔的靠近，虽仍不回应，却也不再躲闪，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仿佛不受干扰。

有时在园中散步，走过不平整的石子路或门槛时，她会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似是搀扶，又似是借力。

她力道轻柔，一触即分，待他站稳便松开。

卫栾川瞥过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触感，却并未出声斥责。

最过分的是一次午后。

卫栾川看完一份边关军报，抬眼时，却发现原本坐在对面榻上看书的白清画，不知何时已歪靠着引枕睡着了。

她手中还握着书卷，呼吸均匀清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卫栾川的目光在她睡颜上停留片刻，正欲收回视线继续处理公务，却见她身子微微一滑，眼看就要从引枕上滑倒。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非但没有醒转，反而像是寻到了更舒适的姿势，顺势便将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甚至还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

卫栾川整个人彻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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