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络腮胡的副将挠着头,小心翼翼地提议。
另一个连忙附和:“对对对,苦肉计!话本子里都这么写!将军您就虚弱那么一下,夫人一心疼,保准什么气都消了!”
林之深正烦躁得无处排解,闻怔了怔。
他想起上次重伤昏迷时,她的悉心照顾。。。
或许。。。真的有用?
他此刻心乱如麻,竟是病急乱投医,将那粗陋的计策听了进去。
于是,这日傍晚,将军府门前一阵兵荒马乱。
几个亲卫演技浮夸,大呼小叫着将林之深抬了回来,一路高喊着:“快传军医!将军遇袭!”
府中炸开了锅。
白清画正在房中看书,听得外面喧哗,云霜白着脸冲进来:“夫人!不好了!将军、将军受伤了!抬回来的,浑身是血!”
白清画一愣。
遇袭?
边境方才大定,这城中何人能伤得了他?
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放下书卷,快步走出房门。
一到前院,便见林之深被安置在软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胸前大片血迹,看着甚是骇人。
然而,白清画敏锐地捕捉到抬他回来的那几个亲卫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动作也不甚自然。
她心下顿时了然。
又是苦肉计。
这帮男的,就没有别的招数了?
她都要笑场了啊。。。
这男人,战场上运筹帷幄,到了情爱之事上,竟是如此。。。蠢笨。
可她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看着榻上那人正眯着眼,眼睫还微微颤动,明显是在窥探她的反应。
她心中冷嗤一声。
也罢。
这场对峙,也该适可而止了。
想想他的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
若是兵临城下时,她有着身子,也不甚方便。
况且那薛柔还在城中,总是个隐患。
与林之深一直僵持下去,于她并无好处。
他既递了梯子,她顺势而下便是。
想好了之后,白清画迅速调整情绪。
只见她脸色煞白,眼睛一下就红了,惊呼一声“将军”!
她声音颤抖,踉跄着扑到榻边,连身子也抖个不停。
“将军!您怎么了?您别吓妾身啊!”
她颤抖着手,似乎想碰触林之深的“伤口”,又不敢。
那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去,全都滴在了林之深假装垂落的手背上。
那泪滴烫得林之深几乎要装不下去。
“军医呢!快传军医!”
白清画猛地抬头,对着周围的下人哭喊,那模样,完全是六神无主、悲痛欲绝。
她俯下身,用帕子擦拭林之深的额头,声音里全是演技:“将军!您醒醒。。。看看妾身。。。您若有事,妾身可怎么活啊。。。”
这一套连招下来,那几个演戏的亲卫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暗道,这苦肉计。。。
效果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
还是刚才他们演得太好了?
夫人这反应,比话本子里写的还厉害!
而此刻躺在那里的林之深,听着她那绝望的哭泣,心中先是窃喜,随即就被愧疚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