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行事隐秘,尾巴早已收拾干净,却没想到竟会被御史暗中查出,让他连反击和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证据明确,加之皇帝已然盛怒,门生故吏纷纷自保,树倒猢狲散之势已不可逆转。
数日后,圣旨下达。
赵嵩贪墨巨万,罪证确凿,着革去一切官职爵位。
抄没家产,本人及涉案子侄下狱候审。
念其年迈,暂免死罪,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其子赵昱,横行不法,牵连旧案,一并流放。
丞相府,顷刻崩塌。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兔死狐悲,更多人则是惊疑不定,暗中揣测那几位御史究竟有谁撑腰,竟有如此能量与胆量。
这日,林之深早早回到府中。
孩子们已被婆子带去休息。
白清画见他进来,抬眼看他。
林之深走过去,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二人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他将脸埋在她肩上。
“赵嵩倒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清画靠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并无太多惊讶。
这些日子他的异常,京中的巨变,她已猜到大半。
“是我做的。”
林之深继续道,“但我没出面,证据,我让人匿名送到了御史手中”。
白清画沉默片刻,才轻声问:“为何不亲自上奏?这是大功。”
林之深低笑一声,大手把玩着她的:“功?”
“扳倒一个丞相,看似风光,实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陛下如今信任我,是因我知进退,懂分寸。”
“若事事争先,锋芒太露,今日扳倒赵嵩的是我,明日让陛下寝食难安的,或许就成了我林之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何况,我不想让你们母子,成为别人眼中钉、肉中刺”。
白清画自然明白,
这正是她所想的。
她抬起头望着他,认真道:“夫君思虑周全,此时隐于幕后,确是上策,功劳虚名,不及朝局安稳。”
林之深心中熨帖。
他的画画,无需他多,便能明白他的顾虑与抉择。
他将她拥住:“画画知我。”
赵嵩既倒,林之深也不再忍耐。
府内传播流的下人早就找到了,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才迟迟未处理。
那叛徒是一个在外间负责洒扫的二等丫鬟。
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手脚也还算勤快。
她有个表亲在丞相府中当差,那日她无意听到了内室传来夫人的话,什么“纳妾”、“张罗”。。。
她虽未听全,却以为窥得了天大的秘密,次日借着出府采买的由头,悄悄转告了那表亲。
除了这丫鬟,还有其他几个下人被查出与丞相府有牵连。
赵嵩之事结束后,这几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无人敢问,也无人敢揣测。
府中老人谁不知道林之深的手段?
一时间,国公府内个个谨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