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宫闱,气氛却截然不同。
老皇帝屏退左右,看着跪在下面的白清画,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慈爱”,只有审视与不满。
“月舒,你近日送来的都是些什么无用东西?”
皇帝声音阴沉,“宋宁赫每晚吃几碗饭,偏好哪道菜?”
“朕要这些何用!”
“朕让你去是监视他,不是让你去当他宋家的孝顺媳妇!”
白清画心思一动,伏低身子:“父皇息怒,将军他。。。戒备心极重。”
“书房重地从不让女儿靠近,身边亲卫亦守口如瓶,女儿实在。。。”
她需要宋宁赫的信任,不如激怒皇帝,让宋宁赫相信她是被迫的。
“废物!”皇帝厉声打断,“朕看你是忘了自己的本分!也忘了你那个病怏怏的生母”!
白清画一抖,那是原身的软肋。
“若你再探听不到有用的消息”,皇帝语气严厉,“朕便让你母亲也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折磨”!
最后,皇帝罚她跪在大殿反省。
这一跪,便是大半日。
她膝盖从刺痛到麻木,额间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直至黄昏,她才被允许出宫。
回到将军府时,她靠着侍女才勉强走下马车。
回府后,她便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口中呓语不断。
宋宁赫被惊动,来到榻前。
府医诊脉,只说是劳累过度,又感风寒。
开了方子,嘱咐静养。
宋宁赫挥手让府医退下,亲自拧了帕子敷在她额头上。
他从未照顾过人,喂药时,他试图将她扶起,不经意擦过她的膝弯。
白清画即便在高热中,也痛得发出一声抽泣。
宋宁赫动作一顿,疑心骤起。
他掀开锦被,卷起她寝裤的裤腿。
只见那雪白的膝盖上,一片骇人的青紫,有些地方隐隐透出瘀血。
这。。。分明是长时间跪在硬物上所致。
联想到她今日突然被召入宫中,回来便成了这般模样。
宋宁赫的脸色沉了下来。
皇帝召她,是询问监视的进展?
因为她未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所以施以惩罚?
他虽然早知她是皇帝的眼线,但此刻,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膝盖,他不禁想,她或许并非心甘情愿。
她传递那些无用信息,或许并非敷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保护她自己,也。。。未曾真正伤害他?
她是否一直活在皇帝的胁迫之下?
他动作不由放轻,小心地为她膝盖涂上药膏。
白清画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她能感觉到额上的凉意,能感觉到有人喂她汤药,更能感觉到膝盖被涂抹药膏的触感。
她头一回用这苦肉计,倒是真有用。
她却不知,宋宁赫此刻心中,比她想的更生气。
白清画在床上养了好几日,高热才彻底退去,膝盖上的青紫也渐渐转为淡黄,只是行走间仍有不便。
病愈后的她,在面对宋宁赫时,时常带着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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