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明说缘由,但相信以谢卫的通透,总能品出几分深意。
说完,她不再多,绕开僵在原地的谢卫,抬步进了实验大楼。
谢卫却没听明白,站在原地,满脑子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平静却坚定的话——
我得回去……我得回去……
等他猛地回过神时,人已经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正瘫坐在那张翻倒后又扶起来的木椅上。
他抬头,就见那名机要干事还没走,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谢卫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走吧,我没事。”
干事像是松了口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人,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呆坐了很久,眼底翻涌着对人才离开的不甘和惋惜,仔细看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终于,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微微发颤,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那边开口,谢卫便攥紧了听筒,语气急促:
“顾建国,你把你二儿子调回京市吧。”
“只要他回来,许清禾同志就不用回琼崖岛了。”
他也是大院子弟,和顾建国也算是从小认识,此时,直呼他的大名,不算失礼。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顾建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噗”地喷了出来,当场溅湿了桌前的一叠子文件。
他慌忙放下听筒,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擦拭,又是咳嗽又是吸气,半天没缓过神。
待他擦拭好文件,重新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的谢卫,只听见一声“噗”,就再没声音了,还以为对面的人挂了。
可他没听到嘟嘟声,正准备开口问,就听到顾建国的呼吸声。
顾建国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他刚才那句‘把顾承钧调回来’,又气又好笑。
这人,为了留住许清禾,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儿子头上。
一辈子搞科研的人,急起来,想出的办法真是又直又野。
“你以为……这是想调就能调回来的?我不能滥用职权啊!”
“部队干部调动有制度、有规矩,要按流程、按工作需要来,不能因为其他事,就随便乱了规矩。”
谢卫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制度我懂!可许清禾这样的人才,比什么都重要啊!”
“她能为国家做的事情比……比你那二儿子大多了,多的太多了!他让一步怎么了?为了自个媳妇留在京市怎么了?”
“京市又不是什么差地方,又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顾建国握着听筒:“承钧他有理想、有抱负,更有他自己的职责与使命。这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谢卫在电话那头气得直跳脚,声音都破了:
“他有理想?他有理想就要拴着许清禾同志?”
“他就不能做那个在背后支持她。成全她的男人吗?就不能让她在京市安心搞科研吗……”
最后的话,完全是吼出来的。
吼得声音实在太大,几乎要刺穿顾建国的耳膜。
他下意识赶紧把听筒拿远了点,等那头的吼声渐渐歇下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你冷静点。”
“清禾她有自己的规划,我们应该理解支持她!”
“规划?什么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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