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知晓真相后又震惊又愤怒的颤抖!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办公桌前的姑娘,声音绷得发紧:
“你说的……可是真的?”
许清禾胸口仍在起伏,眼神冷硬:
“是不是真的,您跟我去一趟资料室就知道了。”
此时正是下班吃饭的点,研究所的路上稀稀拉拉走着不少研究员和助理们。
好些人原本看见谢卫和许清禾,想上前打声招呼,可一瞥见他俩满身的戾气和面色凝重的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个悄悄往旁边避了避,没敢上前打扰。
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两人就这么一路走进了资料室。
站在门口值守的两名战士,望着身后进去的两道身影,互相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和好奇。
但碍于正在执勤,两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资料室里面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嚎。
两名战士身形一凛,几乎像子弹般瞬间冲了进去。
可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两人却齐齐顿住了动作。
满地都是凌乱摊开的外文资料,曾经被所里视若珍宝的文献,此刻乱糟糟散了一地。
他们平日里所认识的谢所长,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双肩剧烈起伏,再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威严。
许清禾立在一旁,脸色依旧冰冷,眼底的怒意还未消散。
两名战士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在原地。
冲进来前,他们还以为是执勤有了疏忽,有人混进来对两位研究员下了手。
可谁知道,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番场景。
谢卫满脸颓废,对着两名战士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去。
两人不敢多留,轻手轻脚带上门,重新守在外面。
资料室里重归死寂,只剩下窗外渐渐沉下的天色,和满地狼藉的文献资料。
谢卫望着那些散落的纸张,喉间滚动了几下,半晌才发出一声干涩到极点的苦笑。
几十年啊……
建国到现在整整二十三年啊……
多少人捧着这些东西,熬白了头,熬垮了身子。
以为是在追着先进的路,以为把这些东西研究透了,就能给华夏的战士造出趁手的武器,造出不再那么落后的装备。
谁知道……都、都是假的!假的!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忽然想起了早已埋在土里的挚友。
那个一辈子扑在资料堆里的人,研究这些所谓的“先进文献”,直到油尽灯枯,倒在工作台前。
到死都在自责,都以为是自己脑子不够用、悟性不够高,拖了国家的后腿。
他到死都没想过——
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是这些从根上就被人动了手脚的资料,从一开始,就把华夏科研人员引向了绝路,更是把他们的国家引上了绝路。
想到这儿,眼眶里聚集的泪再也绷不住地从眼角滚落。
许清禾站在一旁,并未出声安慰。
此时任何语都显得苍白无力,这种被玩弄的痛苦、被人从根源上算计的绝望,根本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良久,谢卫才缓缓抬手,用粗糙的掌心狠狠抹了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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