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爸跟我说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正在忙，我不想让你分心。

本来想等你忙完再跟你说，结果我回来没多久，就接到了任务……”

说到这儿，他微微敛了眸，

“而且私心来讲，我觉得……你留在京市，对你自己的前途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藏不住不舍，反而让她有所顾虑、有所牵绊。

这话一出，许清禾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在这个大多还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年代，像顾承钧这样真心支持妻子做自己事业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她心里清楚，男人嘴上说着待在京市对她的前途有利，心底也未必不想两人待在一处，只是比起儿女情长，他更先把她的前程放在了前面。

许清禾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放轻，含糊地说了句：

“我回琼崖岛，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不是因为你。”

话音刚落，顾承钧就明白了。

她是有任务在身。

他心里依旧放不下心，却也明白，有些事，不能多问，也不该多问。

“还是回机械厂吗？”

“不是，”

许清禾指尖摩挲着听筒边缘，沉默了两秒。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下——夫妻之间，只说个任职单位，应该不算违反规定。

想定之后，才低声开口：

“这次回去后是去军工所……至于做什么，我就不能说了。”

听筒那头，顾承钧语气平静，带着全然的理解：

“我知道了。”

许清禾听着，忽然“噗——”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没想到……”

她轻轻叹道，“我原先以为，咱俩之间，就你身份特殊，大部分部队上的事，你都不能跟我讲。”

“我还想着，我对你知无不、无不尽就好了。”

她是真的没料到，自己这一辈子走上科研路，会这么快。

原本以为，怎么也要等到高考恢复以后。

“可真是没想到……现在我也有不能跟你说的东西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顾承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只要咱们的心在一处，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许清禾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用多说，他也不用多问，彼此都懂，有些身不由己，是职责所在。

在别人家，夫妻间什么都能摊开说。

在他们这儿，工作上的很多事只能点到为止，多一句都算违规。

可正因为这样，一句“我知道了”“心在一处”，便抵得过千万语。

许清禾忍不住笑道：“爸妈也是这样，跟咱俩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语气：

“爸是军人，找了个搞科研的傅姨；你也是军人，找的也是个搞科研的。”

“你们顾家，这是祖传的搭配啊。”

顾承钧低低笑了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大概，是天注定。”

许清禾脸颊微微一热，故意拆开话题，

“不跟你多说了，我要上去睡了。”

“好，”他应声，语气沉定又安心，“照顾好自己，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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