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几道声音齐齐响起。
“对!没事!”
刘淑琴这下是真忍不住了,开口问:“那赵厂长哭啥?”
“自然是哭许青禾同志呀,他嘴里一直骂顾团长,说他不做人,说那么好一个优秀女青年就这么被埋没了,还说啥早知道许青禾同志去京市后,最后是留在那边照顾婆家人,说啥他当时就该拼了命拦着。”
刘淑琴沉默了,其他几个军嫂也沉默了。
她们这些军嫂从小到大都是在农村长大,虽然国家一直宣传“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论,但村里的老人思想都很固执。
她们没文化,不识几个大字,成年了,就按照父母的意思,找了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嫁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原以为一辈子都这样了,谁曾想,她们有一天也能在国营厂里工作。
每天不再只是围着家,围着孩子,围着丈夫转。
她们有了自己的空间,有了自己的价值。
甚至她们新带的工人,还会叫她们“师傅”。
天知道,她们听到“师傅”两个字的时候,那激动的要命的心情。
还有每月发的工钱,第一次发工钱时,她们满心欢喜一起去逛了百货公司。
不是说,她们的丈夫对她们不好。
她们的丈夫每月都会把津贴上交,可花丈夫挣的钱,和花自己挣的钱,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花丈夫的钱,心里是踏实,却也总觉得那是依附于他的。
若是现在让她们辞职,退回家里,一天到晚围着灶台,孩子,丈夫转,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她们会觉得窒息。
就像被关在一个四面封死的屋子里,透不过气来。
许青禾同志出类拔萃,她能做出那么厉害的机器,能画出连厂里的老技术员都看不懂的图纸。
她该在广阔的天地里大展拳脚的,现在却被困在婆家伺候老人。
当然,她们不是说不该伺候老人,但以她的能力,就该尽情在机械厂或者更大的平台施展。
几人就这么沉默着,骑上自行车往家属院回。
刚拐进港口,就听见树荫下几个纳凉的老太太,正唠着闲话。
“……可不是,今天中午那会儿回来的!”
“顾团长媳妇是跟婆家闹别扭了,才回来的吧?不然,顾团长之前就说了,媳妇以后就待在京市了,怎么只待了二十多天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以后是不回婆家那儿了,还是就在岛上待一段时间就回去了?”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几人耳里。
刘淑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把车把一拐,冲到几个老太太面前。
“大娘,你们说的是,飞行三团的顾团长家的媳妇?”
老太太们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吓得一激灵。
“哎呦,你这要死的婆娘,就不能声音小点?”
穿蓝布褂的老太太拍着胸口,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可不是嘛,整个驻地除了那一个顾团长,还有哪个团长姓顾。”
“真的是许青禾同志!”一名军嫂的眼睛瞬间亮了,“走!咱们赶紧去看看她!”
“走走走!”
另外几人跟着附和。
刘淑琴更是激动,刚才还沉在心里的惋惜,此刻全变成了急切。
她几乎是踩着车蹬子往前冲,连路过的邻居都被她们这阵仗惊得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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