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身边就传来吴长贵的呼噜声,俨然睡得极香。
孙小柱又想起顾承钧的背影。
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
平日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顾团长,当时怎么看着那么凄凉。
想不通的他,索性不想了,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
靠近军工所大门的主帐里,只点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块地方。
把外面的夜色都挡在外面。
顾承钧坐在帆布折叠椅上,椅子的支架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海风从门帘缝隙钻进来,扫过桌面,吹动悬挂的马灯。
昏黄的火光跟着晃动起来,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他的脸上。
桌上摊着那份写好的离婚协议,落款处赫然写着“顾承钧”三个字。
笔锋又硬又沉,横平竖直都带着股军人的刚劲,笔尾却挑着点不受拘束的劲儿,旁人看着或许粗粝。
顾承钧低垂着眸,忽而一笑,像是想起年幼时,许青禾捧着他的暑假作业,看着他写的字笑着说“你这字,写得龙飞凤舞,真好看”的模样。
那时她指尖点着“钧”字的弯钩,眼里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指尖蹭过纸上凹凸的墨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闷得发疼。
若是他把这份离婚协议递到她手里,当她看到上面自己已经签好的名字时,眼里的星星,还会亮起来吗?
还会笑着说他的字好看吗?
马灯的火苗被海风扯了一下,光影猛地晃过他的脸,把眼底的红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他好不容易等到小姑娘消了气,好不容易和她结了婚。
他以为他们可以白头偕老的。
可现在,离婚协议就摊在桌上,等着自己递过去。
心像是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凉透了。
再等等,再等等。
说不定顾家就没事呢。
……
翌日清晨。
京市西山军区大院,顾家餐厅。
顾家在京市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顾成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伸手拿起一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又从一个粗玻璃罐里,夹了一小块豆腐乳,均匀地抹在馒头上。
她咬了一大口,馒头的暄软裹着腐乳的咸香,在嘴里化开,刚睡醒的困意一下就散了大半。
顾成悦吃的正美,突然听到大哥的声音响起。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家里没事的消息,好像没和承钧说吧?”
顾成悦嚼馒头的动作瞬间停住,嘴里的腐乳味一下子变得发涩。
她看着顾承安,声音发颤:“二哥……不会昨天就和青禾姐说了吧?”
顾建国和傅明珠惊恐地对视一眼。
对哦,昨天危机解除、神经一放松,他们完全忘了通知老二了!
傅明珠瞪了眼丈夫:都怪你,昨晚要是对我要做夜宵的事,反应不那么大,我怎么可能忘了通知老二。
顾建国一下就明白了妻子眼神里的嗔怪。
苦笑地笑了笑,“悦悦,你现在打电话过去,跟你二哥说一声。”
顾成悦连忙放下手里的馒头,腾地一下站起身,往客厅跑。
餐厅里的傅明珠瞥了眼顾建国。
顾建国连忙赔笑,伸手给妻子夹了一筷子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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