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好几道工序,手工也能做。
先拿草木灰混温水反复搓洗,草木灰碱性大,能洗掉羽毛上附着的油脂,腥味大半都藏在油膜里。
一遍洗不干净就多淘几遍,直到泡羽毛的水不再发浑起油花。”
“洗干净之后不能直接晒,先放在大铁锅温水里,掺少量食用碱和白醋浸泡半个时辰,酸碱中和除腥,还能软化硬羽梗。
捞出来用清水冲净,摊在石板上,正午大太阳连着暴晒两三天,中间多翻几遍,彻底干透。”
她顿了下,又补上最后一步关键流程:
“晒干之后还要人工分拣,把粗硬大梗挑出去,剩下细绒再拿竹筛扬一遍,通风库房里摊开晾上几日散味。
这样处理完,基本闻不见腥气,也不会存放一阵就返潮发臭。
等后面要批量做外销大衣,还能向上级申请少量工业皂角,清洗效果会更好。”
顾承钧静静听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这些步骤听起来挺繁琐的,单单就清洗分拣就要耗不少人力,要不要我找些士兵去帮你?”
许清禾微微摇头,声音轻柔却思虑周全:
“不用麻烦战士们,他们日常训练、执勤任务本就繁重,没必要抽调人力做这些细碎的手工活。”
她早有周全的打算,缓缓说道:
“我打算找家属院的嫂子、婶子们帮忙。
平日里大家除了做家务,大多空闲在家,我可以申请记工时、算工分,按劳结算。既能帮大家补贴家用,也能稳妥把这批羽绒处理好,一举两得。”
顾承钧眸光微柔,“你考虑得很周到。”
“工分和补贴的事我来对接后勤处,按临时轻工岗位核算,合规合理,不会有人挑刺。
场地我也给你安排好,家属院闲置的附属库房,通水通风,刚好适合清洗、晾晒、分拣羽绒。”
许清禾心里一暖,抬眸看向他:“顾承钧,谢谢你。”
“应该的。”
顾承钧握紧她的手,语气沉稳笃定,“军需改良、外贸创汇是正事,只要流程合规、用途正当,所有配套保障,我都会给你落实到位。”
车内光影斑驳,轻轻晃动,许清禾心中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消散。
两天后。
许清禾站在家属院闲置库房门口看着工人师傅把收来的鸭绒和鹅绒堆在库房里。
一只只粗麻布袋鼓鼓囊囊地码在墙角,都是这几天师部后勤从岛上各大食品站、食堂统一调拨过来的存货。
不同于后世精细加工的成品羽绒,这些都是刚褪下来的原毛,带着细碎的羽梗、淡淡的油脂气息,还裹着些许晾晒未尽的潮气。
库房门窗大开,穿堂风阵阵灌进来,正好通风散味。
就在这时,刘淑琴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
“青禾妹子,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许清禾闻声回头,只见院道的树荫下,刘淑琴领着六个军嫂快步走来。
她对家属院的军嫂不是很熟悉,便在前天回来后,找了刘淑琴托她帮忙挑选人手。
她的要求很简单,不图手脚多快,只求干活利索、心性本分、嘴巴严实。
这批羽绒防寒服是军需改良项目,更是准备亮相广交会的外贸样品,工序精细,半点马虎不得,更不能有人在外胡乱议论、散播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