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抓捕虽然干净利落、毫无纰漏,但特务背后的线索、潜藏的残余势力半点不能松懈,审讯工作必须即刻跟进。
就在顾承钧准备拉着许清禾上车时,许清禾忽然开口了。
“我能跟着去审讯室吗?”
顾承钧闻,拉着车门的手骤然一顿,脸上浮现出犹豫与为难。
这次的审讯不同于上次见假张春莲的审讯。
上次是假张春莲主动提出要见许清禾,加之案件牵扯重大,需要借助许清禾的视角甄别线索、突破缺口,层层报备后才特批允许她在场,完全合乎办案情理。
可今天落网的这名特务,全程没有提过半句要见许清禾的要求,抓捕过程证据确凿,目标明确,案件脉络清晰。
按照部队严格的审讯流程,无关人员绝不允许随意进入审讯场地,哪怕是家属也不行,于规矩上说不过去。
再者,审讯场面严肃压抑,充斥着盘问对峙的紧绷氛围,他打心底也舍不得再让她沾染这些阴晦凶险的画面。
看着他为难的表情,许清禾只得往后退一步,“那算了,我在家等你回来后跟我讲。”
顾承钧看着她善解人意的模样,心头微暖又带着几分歉疚。
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郑重,
“好。审讯结束我立刻回去跟你说,咱们先上车。”
许清禾点了点头。
顾承钧护着她坐进后座,低声叮嘱孙毅稳妥行驶,先将她送回了家属院。
进了家门后,顾承钧先是给她倒了杯温水,又将她换下的衣服泡在了盆里。
衣服不多,放进洗衣机太浪费,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太冷,等他回来了手洗一下就行。
叮嘱完许清禾好好待在家里后,顾承钧就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外走了。
军用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碾过平整的土路,快速驶离安静的家属院。
方才温柔妥帖、满心牵挂妻子的顾承钧,在车子驶出院门的那一刻,彻底褪去了所有温情。
他背脊后靠,眉眼彻底沉冷,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方才面对许清禾的万般柔情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独有的杀伐气场。
车内气氛死寂肃穆。
孙毅坐在主驾驶,沉声道:
“团长,我们这次抓到的人不是之前嫂子在圩场碰到的那人。”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度。
孙毅赤裸在外的脖颈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被顾承钧恐怖的气场吓得咽了咽口水,缓了缓心神后,继续绷紧脊背补充:
“人、人已经押进驻地审讯室严加看管,全程铐锁固定,没有异动。
搜身时查获一枚境外特务组织的专属铜质徽章,无信件、无密信、无联络暗号纸条,其余什么都没有。”
顾承钧眸色沉沉,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笃、笃、笃”
节奏缓慢,每一下却都敲得人心头发紧,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薄唇微启,声线冷得像淬了寒:
“知道是什么境外组织吗?”
孙毅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收紧,方向盘被攥得微微发响,他不敢回头,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凝重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