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邦见他俩进来,下意识准备告辞,鼻尖就嗅到了饭菜的香气。
他脚步猛地顿住,看着被顾家兄弟俩端来的饭菜。
油亮的红烧肉、红烧排骨、炸带鱼、酸辣土豆丝。
瞧着十分丰盛。
“咕咚——”的吞咽声响起。
这时候他该离开的,这年头的人不会在别人家吃饭,实在是粮食金贵,但……这饭菜看起来油水是真足,比部队吃的都好。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心底有些无奈,被一位年过半百的长辈用这般可怜的神色望着,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柔声说道: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家里食材充足,不差多一双碗筷,刚刚的事您也别放在心上。”
顾承钧顺势拉开木椅,将碗筷摆放整齐:
“您坐,别客气。”
王振邦脸上瞬间展露喜色,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势落座,伸手拿起筷子,却没动筷,而是看向顾承安。
“这是承钧的大哥?”
顾承安举起搪瓷杯:“您好,我是顾承安,顾承钧的大哥,刚从京市过来。”
王振邦也举起搪瓷杯,两人碰杯。
搪瓷杯相撞发出清脆轻响,冰凉的杯身碰在一处。
王振邦抿了一口水,眼神带着由衷的赞许。
“我听说你是外调过来的?
你们顾家人思想觉悟是真高,当弟弟的在琼崖岛这地一待就是八年,许丫头为了部队能尽快研发出好的武器装备把家当捐给部队,你从首都来这边支教。”
顾承安放下水杯,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
“家里长辈一直教导我们要为国做事,无论什么职业、什么岗位,都要踏踏实实干好分内的事。
承钧驻守海岛保家卫国,青禾投身科研助力军工,我负责教书育人,大家奔赴的方向不一样,但总的来说都是为了国家好。”
王振邦听完连连点头,心底满是赞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
“你们一家子都心怀大义,真是难得。”
顾承安被这话夸得有些尴尬,他来这边的一部分原因自己真是说不出口。
他垂下眼帘,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酸辣土豆丝,借着吃饭掩饰心底的窘迫。
许清禾敏锐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适时岔开话题:
“王叔,尝尝这块炸带鱼,今天一早刚买回来的,肉质很鲜。”
顾承钧也顺势开口闲聊起岛上近期的琐事,饭桌上的闲谈缓缓流转,巧妙帮顾承安避开了难堪的话题。
王振邦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为了不让顾承安尴尬,装作没察觉到。
一口咬下软糯入味的红烧排骨,肉汁丰盈醇厚,满口都是扎实的油水。
他吃得很满足,忍不住感慨:
“说真的,现在这年头,家家户户能吃饱就不错了,家里的油那是精打细算,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就你家这油跟不要钱、不要票似的使劲放,这饭吃的是真得劲。”
许清禾把嘴里顾承钧刚喂的一块红烧肉咽下肚,回道:“饭就得油水足吃着才香,吃的清汤寡水,怎么工作、怎么动脑子,没一会儿怕是要饿晕了。”
王振邦闻,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肚子里油水不足饿的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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