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迈开步子，沿着隔离棚外围的土路走向哨位。

把规矩跟来换岗的士兵说清楚后，便去了牧场场长给他安排的小房间休息去了。

他熬了一夜，得睡一会儿，不然精神不足，也耽误值守。

许清禾这边恢复了白天去饼干厂，晚上回家属院两点一线的生活。

琼崖岛上的椰子多得很，村边上、路边坡地随处都长着椰子树，不少社员赶圩的时候，都会捎上几个回来。

她心里一直记着奶茶的备选原料，趁着午休空档，叫上刘淑琴一起，挑了一批成熟度刚好的老椰子。

随后让人把所有椰子送到食品研究室，开始摸索椰乳的提取法子。

研究室里摆着几张木操作台，玻璃罐、纱布滤袋、陶盆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研究室里只有许清禾一个人。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飘进来几声蝉鸣。

她挽起袖口，拿起厚重的柴刀，稳着力道劈开椰壳，清润的椰水顺着裂口淌进搪瓷桶，小心收起来，舍不得浪费。

一块块乳白紧实的椰肉被她仔细剜下，放在木盘里。

老椰肉质地硬实，油脂饱满，正是做椰乳最合适的料子。

许清禾把椰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分批倒进石磨，一点点添上晾凉的干净井水，手推着磨柄慢慢转动。

乳白色的浆汁顺着磨缝缓缓渗出来，落在铺着多层纱布的陶盆里，清甜醇厚的椰香慢慢在密闭的屋子里散开。

推完一遍，她收拢纱布四角，慢慢用力压榨，滤掉粗糙的椰渣。

滤出来的椰乳细腻浓稠，像化开的奶浆。

剩下的椰渣单独收进布口袋，回头送去牧场拌进青贮草料喂牛。

她一共准备了两组试样。

第一组是生磨出来的椰乳，另一组的椰肉先上锅短时间蒸透，晾凉之后再研磨。

两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并排摆在木台上。

许清禾拿出记录本，低头一笔一划记下配比、研磨时长。

她指尖沾着一点白白的椰浆，抬眼看向墙角那一小瓶壳聚糖和乳酸调配好的保鲜原液。

鲜奶的供应难题一时半会儿没法彻底解决，椰乳就是很好的替补。

只是琼崖天热，椰乳糖分高，极容易发酸变质。

她打算等下先记下这两份试样自然变质的时间，之后再试验这套天然保鲜液，看看能不能延缓败坏。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石磨转动时低沉的摩擦声。

她一边忙活，心里还时时惦记着农垦隔离棚里的十四头黄牛，等着牧场那边按时送来体温和采食记录。

把最后一点椰乳过滤妥当，许清禾拿过两块干净的玻璃盖板，分别盖在两个玻璃瓶口，没有封死，留着一点缝隙透气，模拟往后车间存放的环境。

她在标签上写下起始时间，端到屋子背阴通风的木架上放好，避开从窗棂漏进来的日光。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腰身，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背。

石磨不轻，纵然她力气大，一圈圈推下来，胳膊也早就泛了酸。

她舀起一点滤出来的椰乳，沾在指尖尝了尝，清甜不齁，带着独属于椰子的醇厚香气，若是拿来煮奶茶，风味和牛乳版本完全不一样，别有一番滋味。

她翻开硬壳封面的试验本子，笔尖落在纸页上，条理清晰地写下两组试样的区别、原料重量、研磨用水量。

写到末尾，顿了顿，又单独留出一栏，用来记录变质时间、气味变化。

窗外的日头一点点往上挪，中午午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还打算等会儿所有车间开工，她去转悠一圈。

许清禾收拾好台面，椰渣扎紧布袋放在墙角，椰水单独装在搪瓷桶里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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