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心里惦记警戒任务，下意识就想先扛着，倒不是刻意逞强。

许清禾抬眼，顺着陈山的话往下说，语气干脆：

“陈山同志说得在理。人饿着，反应、力气都跟不上，真遇上情况反而误事。这儿有周凯还有其他值守的士兵，我的安全问题你俩不用操心，快去吧，等会儿去晚了，怕是真没饭了。”

命令落到实处，两人没法再推辞。

孙毅、李垚齐声道：“收到！我们快去快回！”

说完转身快步朝着牧场食堂的方向走了。

两人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朝着食堂的方向渐渐变小。

陈山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那份担忧淡了不少。

他吃过饿肚子的苦，晓得那种滋味熬人，落下病根便是长年累月的麻烦。

许清禾抬头望向陈山：“牧场现在给你的伙食怎么样？”

陈山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神色里带着几分复杂：

“牧场这边食堂管饭，比之前强太多了。粗粮管够，偶尔还能吃上一点肉，青菜也新鲜。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轻了些：

“前些年啃树皮、煮野菜都是常事，一天只给分一小碗稀粥。那时候把身子亏空了，现在就算吃得饱些，也养不回从前的底子，稍微熬几个通宵，就心慌乏力。”

许清禾静静听着，舀粥的动作慢了几分：“牧场这边，我会跟场长嘱咐一声，每天早上给您多备个鸡蛋，您记得去食堂吃。”

陈山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错愕，跟着心头一热，连忙摆手：

“别别，许同志，这可使不得。我就是随口跟您说说从前的难处，不是想要特殊照顾。我是下放人员，能跟大家一样吃食堂的饭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能搞例外。”

他神色拘谨，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生怕这话被旁人听去，惹出闲话。

许清禾放下勺子，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施舍的意味：

“这不算是特殊优待，第二批冲胚、移植的担子要交到你手上，试验耗神费体力，营养跟不上，容易出错。

这是为了保证你的身体能跟得上项目，跟身份无关。”

她语气平稳，说得坦坦荡荡，

“试验容不得半点失误，人先垮了，再周全的方案也落不下去。

你放心，我跟场长交代的时候，只说是项目试验人员的营养保障，按工作需求安排，旁人挑不出理。”

陈山捏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他在下面待久了，早习惯凡事缩着、避着任何一点容易引人闲话的特殊，心里头那股热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你的用意了。

我会好好吃饭，尽量不让身体拖后腿，把第二批冲胚和移植的每一步都做实做好，不辜负你托付的工序。”

“我信你。”

许清禾弯了弯唇角，重新拿起勺子，舀起热粥，

“先不说这个了，等我吃完，咱们进值班室，逐项过本子上记的筹备条目。促排剂量梯度要单独拿出来商量，这块是重中之重。”

陈山应声，把笔记本翻到提前标记好的那一页，铅笔尖点在

“促排方案”

四个字上，目光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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