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了,院子里到处是吸溜面条的声音,吃饭间有人含混地赞一句“真香”。
刘雯青一家和赵青明回到屋里,就着读书的那张桌子坐下吃。
赵青明吃饭斯文,筷子夹起几根面条,慢慢送进嘴里。
可旁边冷书轩吸溜得震天响,冷书浩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连冷玉茹都吃得顾不上抬头。
那声音此起彼伏,听着就香。
赵青明喉结动了动,也想端起碗来大口扒,可到底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只能继续端着,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一大锅面条,一大锅臊子,吃得干干净净,可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有人嘀咕了一句:“咱家里咋就做不出这味道来?”
旁边的人接话:“回头等房子盖完了,也割上一斤肉,给家里孩子们做顿臊子面吃。”
吃过午饭,院子里的活计继续,汉子们和泥垒墙,热火朝天。
刘雯青去后院,蹲在地头拔草。
这些天没怎么管,草倒蹿了不少,好在菜也长得快。
油麦菜、生菜有几棵已经能吃了。
她掐了一片生菜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清甜。
晚上给孩子们炒个蚝油生菜吃。
太阳落山前,上山的村民们陆续回来了,开始在刘雯青家门口排起长队。
周老婆子排在中间,正东张西望,忽然发现远处来了几个陌生人。
背着竹筐,有孩子,有妇人,还有一个老婆子。
她伸长了脖子,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哎,那几个,不是咱们村的吧?”
王桃花排在周老婆子后面,也回头看了半天:“确实不是咱们村的。这谁呀?找谁的?”
王秀云带着两个儿媳和三个孩子走过来,脚步有些迟疑,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毕竟他们不是河畔村的人,怕被人盯着看,也怕被人说闲话。
赵青明正在门口帮刘雯青称重记账,一抬头看见自家母亲和媳妇、嫂子、孩子们都来了,便压低声音对刘雯青道:“冷夫人,那边是我的家人。
他们不是在咱村采的,我让他们从别处采了带过来的……可以吗?”
刘雯青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当然可以。”
谁会嫌赚的多。
赵青明的家人是最后来的,刘雯青便没打算让他们排队,反正也是最后称,省得被人看着别扭。
“赵先生,让你的家人在院子里等着吧,最后给他们称。”
赵青明应了一声,知道刘雯青是怕他家人被村里人盯着看,心里头感激。
赵青明招手,王秀云会意,带着儿媳和孩子们进了院子,把竹筐放下,安安静静地站在墙根底下等着。
周老婆子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以为那几个陌生人是插队先称上了,立马炸了锅,扯着嗓子在后面嗷嗷叫:“这是哪个村的人啊?跑咱村里来插队,咋那么不要脸呢?”
王秀云听见这话,脸刷地红了。
她本来就是个脸皮薄的人,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当场就挂不住了。
赵青明听了也生气,可又不能给东家惹麻烦,只能忍着。
刘雯青“啪”地把秤往地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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