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白衍淡淡摆手,语气沉稳。
“你无需自责。他心结深重,执念根深,戒备极严,一时难以探出真相实属正常。”
他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天色,目光悠远而坚定,缓缓吩咐:“你且继续与他交好,不必急躁,无需刻意打探。只需如常相处,徐徐周旋,耐心试探即可。耗时多久都无妨,朕要的是真相,更要慢慢化开他心底的桎梏。”
“臣遵旨。”魏庄恭敬领命,不敢再多,躬身退离御书房。
自此,魏庄彻底改换试探策略。
他不再刻意追问家世过往,不再触碰刘弘的隐秘底线,只维持着温润真挚的挚友姿态,日日相伴相交,闲谈共处,润物无声地渗透试探。
往后时日,二人朝夕同朝,退朝常聚,情谊愈发深厚,刘弘对魏庄的信任也愈发纯粹,全然未曾察觉自已步步身处试探棋局之中。
闲谈之际,魏庄时常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朝政、引向帝王。
或是聊及朝堂新政、民生革新,或是谈及帝王勤政之举,每每话语末尾,都会轻声问询:“刘兄日日随朝伴驾,近距离目睹圣君理政,不知你心中,如何看待当今陛下?”
这个问题寻常平和,只是臣子闲谈对君上的公允品评,毫无破绽,自然不会让刘弘心生戒备。
数次问询,刘弘皆是坦然作答,辞恳切,发自肺腑:“陛下乃是千古难得的明君。登基以来,勤政不息,夙兴夜寐,整顿朝纲,肃清吏治,安抚流民,轻徭薄赋,体恤万民。昔日王氏外戚乱政,朝局动荡,是陛下力挽狂澜,平定内乱,稳住大周山河。如今四海安定,民生富庶,皆是圣君之功。纵观大周历代帝王,陛下当属前三的贤明君主,实属天下万民之幸。”
这番评价,公允客观,毫无偏颇。
是他入朝以来,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真相。
哪怕心中背负家仇,哪怕日夜被复仇执念裹挟,他也无法昧着良心,抹黑白衍的明君仁政。
每一次听闻这般公允赞叹,魏庄都默默记在心底,回宫如实禀报帝王。
白衍听闻,心底酸涩与欣慰交织。
他的孩子,即便被灌输满腔仇恨,即便视自已为仇人,却依旧心怀公允,明辨是非,未曾被偏执仇恨彻底蒙蔽本心。
可也正因如此,白衍更觉心疼难忍。好好的皇室嫡子,本该尊荣无忧,长于深宫,承欢膝下,却沦落民间十二年,被人刻意灌输仇恨,日夜挣扎在恩怨对错之间。
几番温和试探无果,魏庄渐渐抛出更隐晦、更诛心的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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